下午一放學,周溺就給朝昇發消息。
周大王:【朝老師,在哪?】
朝昇正在給班級收尾,把同學們做的試卷送到老師辦公室,再室收拾書包課本,關窗鎖門。
做完這一切,他才掏出手機看消息。
周溺和李瀟雪紀逐光在班裏坐着,她拿着一只黃色記號筆,無聊地在草稿紙上畫各種形狀的太陽。
手機一震,她看去。
AAA小太陽家教:【我剛從班裏出來。直接來找你嗎?還是直接去定位上的地方?】
周大王:【我就在班裏,你直接過來。】
朝昇看着她的回復,下意識望向一旁的教室。
自從十班來了這邊,沒一天不吵,這會兒放學了才陷入寧靜。
走到十班門口,裏面的冷空氣往外飄,帶着各種零食香水味兒,有些不好聞。
夕陽從窗子裏鑽進來,周溺鬆鬆垮垮地穿着白底紅線條校服外套,長發披散,內裏是一件白T恤,脖子上掛着一個銀色鏈子,墜着一塊小狗玉佩,姿態散漫,鳳眸倦怠,纖細骨感的手拿着手機,和身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忽略她跳脫的性子和吊兒郎當的氣質,她其實非常好看,眉眼精致,骨相優越。
白皙的脖子上長着兩顆很對稱的小痣,像是小蛇留下的牙印。
察覺到門口有人,她望了過來。
隨後,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揚起了笑容,眼中淡漠消散,飛快地扯着書包朝他走來。
逆着光,卻仍然璀璨耀眼。
周溺對朝昇的態度過於熱情,稱得上是有些過分主動。
她笑眯眯的:“朝昇,李瀟雪和紀逐光也想聽你講課,我帶着他們一起,可以嗎?”
朝昇回過神,斂眸沒什麼反應:“可以。”
她是雇主,就算是要帶一百個人,他也沒資格拒絕。
周溺莫名感覺他情緒好像淡了點,雖然朝昇這個人看起來就淡淡的。
她沒多想,招李瀟雪和紀逐光過來。
四個人一起出了學校。
紀逐光問周家在哪。
周溺說:“周家在北郊,我平時住市中心。”
紀逐光就說:“你家司機接送嗎?”
周溺說:“我沒有司機。”
紀逐光有些懷疑:“怎麼可能?難道你每天都打車來學校?”
周溺笑了:“打車多麻煩,我都坐千萬級別的車來的。”
紀逐光:“?”
兩分鍾後,四個人出現在地鐵站裏。
周溺掃碼過閘機的時候,回頭一看,除了朝昇跟着過來,另外兩個人都傻愣在了那裏。
紀逐光:“千萬級別的車呢?”
周溺指向地鐵兩個字:“那不是嗎?”
紀逐光:“……”
周溺懶得多說:“趕緊的,車馬上到了。”
紀逐光和李瀟雪尷尬地磨蹭了一下,隨後異口同聲地說:“我們不會坐地鐵……”
周溺:“……啊?”
錯過一趟車後,周溺終於教會他們如何進入地鐵站。
四個人順着扶梯下去,然後上了地鐵。
這個時間段上班族也下班了,人非常之多,烏泱泱擠在一起。
紀逐光和李瀟雪都有些畏畏縮縮,不是很適應這種擁擠嘈雜的環境。
周溺說只坐兩站就到了。
兩站之後,語音播報:“京雲大道到了……”
人群攢動,李瀟雪和紀逐光緊張地一左一右抓着周溺手臂,紀逐光空出的那只手連帶着把朝昇也抓住了,生怕被留在車上。
一通猛擠過後,四個人終於走出了地鐵站,看見天光那一刻,李瀟雪和紀逐光狠狠鬆了一口氣。
地鐵太可怕了,他們再也不想體驗了!
御府·天宮小區就在地鐵站對面。
紀逐光跟着周溺過馬路,忍不住的好奇:“我說,你混的有這麼差嗎?就算是個養女,也該有個司機接送吧?”
周溺頭也不回地說:“坐地鐵不好嗎?我小時候,最期盼的就是我哥能帶我坐地鐵到市中心的噴泉廣場玩。”
她說的話紀逐光沒聽明白。
以爲她說的哥是周續,還有些驚訝。
周續可不像是會帶着妹妹擠地鐵的人。
他只當是大小姐的特殊癖好。
只有朝昇在一旁皺了皺眉,陷入沉思。
他知道,周溺說的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哥哥。
周溺小時候的生活的廢品站全是鐵皮屋子,夏天的時候一不小心都能燙傷。
市中心的噴泉廣場對小時候的周溺而言,就像是水上樂園。
冷氣充足的地鐵站更是她和哥哥的避暑山莊。
有時候撿一上午的瓶子,換兩塊錢,就爲了在炎熱的中午可以在地鐵站裏躲一躲,坐到市中心,再到廣場痛痛快快地玩水。
進入御府·天宮,紀逐光嘖嘖贊嘆:“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沒想到你居然住在這裏?我家原本也打算在這買房的,不過我覺得吵鬧,就買在了北郊。”
紀逐光家離周家老宅不遠,在北郊山腳下的別墅區。
李瀟雪說:“我家在這買了房,但是我媽媽不讓我一個人住外面。”
周溺的房子是頂層復式,一進門,大家就發出了驚嘆。
紀逐光:“簡直了!”
他一臉震撼:“——簡直就是個垃圾場啊!”
周溺臉一黑,李瀟雪連忙打圓場:“哈哈,亂室出佳人嘛。”
只見寬闊的客廳裏擺着一套沙發,一張地毯,到處都是紙箱子快遞盒,還有衣服和一堆沒寫的試卷凌亂散落着。
正在搞破壞的邪惡小比格聽見動靜,從垃圾桶裏探出頭,對着進來的四人“汪!”了一聲。
而牛貓則跑到了落地窗下,警惕地弓着身子,炸着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們。
周溺走進去到處撿東西,把雜物和衣服丟進另一個空房間裏,面對大家的時候,有些心虛:“最近學習太累,沒時間打掃……”
她話音一轉,又指向“垃圾堆”裏的三個小家夥:“都是他們天天拆家!所以我一直都沒正式添什麼家具……”
小狗芝麻糊睜着無辜的雙眼,坐在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主人把所有責任堆到它身上。
李瀟雪先接受了這個環境,她看到小動物眼睛都亮了:“天哪!好可愛的小狗!”
“這是什麼品種,我還是第一次見!”
小狗芝麻糊肥嘟嘟圓滾滾,通體黑色,毛比正常的比格要長,還有點微微的卷,兩個大耳朵垂在腦袋兩邊,銀色的雙眼透着呆萌,四個爪爪又粗又大,外觀神似某X歪歪品牌牛包裝上的那只狗。
周溺刮了刮鼻子:“它叫芝麻糊,比格和二哈的混血小串串。”
“我去,那得多邪惡啊?”紀逐光驚道。
周溺呵呵一笑:“如你所見。”
芝麻糊善僞裝,有外人在乖的跟什麼一樣,也不“wer~wer~”地嚎叫了,被李瀟雪抱着,哼哼唧唧地討好。
李瀟雪看起來都想把它領回家了。
周溺眼看有戲,略帶引誘地詢問:“你想養嗎瀟雪?其實芝麻糊是我在參加一個實驗基地展覽的時候意外領養的,它的媽媽爸爸都是實驗犬,早早就爲人類科研獻身了,孤兒一個,身世可憐,要不過繼給你?”
李瀟雪顯然很心動,但隨後,她又失落下來:“不行,我媽媽對狗毛過敏,我暫時還不能養狗。”
周溺大失所望。
整個人都黯淡了幾分。
她又看向另外兩個人:“你們要嗎?我可以報銷它的衣食住行的,只要你們把它帶走就好!還有那只貓,也可以打包送給你們!”
“雖然這倆有點頑皮,但是會定點上廁所的!”
她極力找出這一貓一狗的優點,迫切的想要推銷出去。
紀逐光連連搖頭。
朝昇也搖搖頭:“沒時間養。”
周溺:“……”
她兩眼一閉,絕望地長嘆了一口氣。
一想到不出意外的話這臭狗臭貓還要折磨她十幾年。
她就有點想死。
周溺一拍手,暫時把這件傷心事拋之腦後:“行了行了,不是來補習的嗎,趕緊把作業掏出來!”
紀逐光嘴角抽了抽:“桌子都沒有我在哪補習?”
周溺聞言跑進自己的臥室。
在一堆雜物裏翻出一個大木箱和一個巨大的畫板。
木箱是搬過來的時候從周家帶的,畫板她之前爲了方便玩拼圖買的。
她把畫板擱在木箱上,隨後說:“先將就着用,下次再安排好教具上課。”
朝昇在沙發旁的小板凳坐下,從肩頭把書包拿了下來,掏出了一本高二全科習題,隨後看向他們:“你們今天的作業做完了嗎?”
李瀟雪點頭:“做完了。”
紀逐光搖頭:“還沒寫。”
周溺撓頭:“布置了嗎?”
朝昇:“……”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對沒寫作業的兩個人說:“你們先做作業,有不懂的來問我。”
隨後看向李瀟雪,“李瀟雪你把寫完的習題類作業給我看看,我來批改。”
李瀟雪把作業掏了出來。
別問她爲什麼寫完了還要帶出來,因爲她原本打算拿給紀逐光和周溺抄的。
畢竟她倆不像是願意動腦的人。
朝昇剛翻開李瀟雪習題冊第一頁,周溺就湊過來了:“朝昇,我不會。”
朝昇看了一眼,是第一題。
他挑眉:“一題都不會?”
他伸手敲了敲畫板上的物理書:“這道題和其他一半的題都可以在書裏找到答案,你先找找看。”
“噢。”周溺乖乖地拿起物理書,從目錄開始找到和力學相關的類目,在那個類目找關鍵詞。
紀逐光沒有周溺那樣臉皮厚,他一開始說過朝昇壞話,一時間不好意思問他問題,遇到不會的,他就悄悄寫小紙條給李瀟雪,讓李瀟雪偷偷告訴他答案。
好不容易寫完了。
他自信地把作業扔給朝昇:“我寫完了。”
朝昇剛看完李瀟雪的作業,他把習題冊還給李瀟雪,對她說:“你在理科方面還有點薄弱,但是基礎很扎實,考重點大學沒有問題。”
李瀟雪有些受寵若驚。
這句話從年級第一口中說出來,感覺可信度很高。
補習到一半,一道小孩音響起:“大王,門衛處來電!”
其餘三人有些莫名。
紀逐流警惕張望:“誰在說話!”
周溺淡定地翻過一頁,說:“接。”
“滴”的一聲,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周小姐,有一個叫周月的女生來找你,說是你的表姐。”
周月?她來嘛?
周溺懶得應付她,就說:“跟她說我不在。”
對方很快回復:“好的。”
電話掛斷,朝昇問她:“剛剛是什麼東西在說話?”
周溺說:“全屋智能語音助手。”
“喲,這麼高科技?”紀逐光在一邊好奇:“它專門給你接電話嗎?”
周溺:“不是,它還能控制這房子的所有電子設備。”
紀逐光十分感興趣:“我要試試我要試試!怎麼喊它出來?”
周溺:“你喊它飯桶,然後給它指令就好了。”
聽到這個名字,李瀟雪和朝昇嘴角抽了抽。
紀逐光大喊一聲:“飯桶!”
叮咚一聲,飯桶回應了:“我在。”
紀逐光:“飯桶,打開客廳燈!”
欻一下,頭頂的燈亮了。
紀逐光又說:“飯桶!關窗簾!”
落地窗前的窗簾緩緩合上。
過了會兒紀逐光去上廁所。
周溺和李瀟雪正在聽朝昇講題,廁所裏突然傳來紀逐光的聲音:“飯桶,沖廁所!”
譁啦啦,廁所傳來了沖廁所的聲音。
紀逐光“哇”一聲,“飯桶!給我洗屁股!”
周溺:“……”
朝昇:“……”
李瀟雪:“O.O……”
周溺無語了。
這就是個砂紙風紙。
六點左右的時候,終於輔導完了所有作業。
周溺留大家吃晚飯,她家冰箱都滿的,廚房裏的調料也很齊全。
她決定給大家露一手。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是點了外賣。
補習時間結束,李瀟雪和紀逐光就開始對周溺的房子發起探索。
兩人樓上樓下到處跑,追着小貓小狗,在這個復式大平層裏玩的特高興。
紀逐光雖然也是個富家子弟,但父親從政,生活質量都比較節儉清廉。
朝昇抱着小兔子黃豆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似乎格外討黃豆粉喜歡,周溺一把它放出來,它就圍着朝昇的腳打着圈地奔跑,朝昇走到拿它就跟到哪,變得特別有素質,不踢人,也不亂拉“麥麗素”了。
給周溺嫉妒壞了。
李瀟雪站在挑空的二樓玻璃圍欄前,望着下方的客廳。
電視播放着新聞,落地窗外已經燈火闌珊,只覺得這種氛圍特別好。
身邊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大家聚在一塊寫作業聊天,在一塊吃晚飯,這樣的生活簡直太幸福了!
周溺沒來一中之前,李瀟雪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紀逐光一起上學吃飯聊常。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突然!廚房裏爆發出一陣火光!
朝昇離得最近,立馬站起來沖進廚房裏。
他把周溺拉到身後,拿起鍋蓋就蓋住了鍋,然後關掉火。
周溺還有點驚魂未定,朝昇看着她,有些不解:“你做的什麼甜品?”
“就小糖水啊……”周溺聲音小了點:“我就是想着加點酒調個新口味……”
李瀟雪和紀逐光姍姍來遲,聞言竟無語凝噎。
朝昇打開鍋蓋,看見了周溺說的“小糖水”。
只見鍋裏是一灘黑乎乎的糖漿,冒着氣泡,咕嘟咕嘟的看起來有點邪惡。
“……”
“哈哈。”紀逐光笑的很命苦:“這一鍋吃下去我什麼都招了。”
周溺狠狠瞪了他一眼。
朝昇端起鍋拿到水池邊。
他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說:“就吃外賣也挺好的。不用勉強。”
“其實我真的會做。”周溺蒼白無力的找補:“這次是意外……”
朝昇也不知道信沒信,只是點了點頭。
他洗完鍋,看周溺還站在廚房門邊一臉鬱悶,想了想,他說:“要不我重新給你做一碗糖水?”
周溺看他:“你會做?”
朝昇點頭:“胖大嬸飯店裏糖水賣的好,我偶爾會幫忙做。”
周溺聞言輕哼了一聲,有些別扭:“那你來做吧。”
十分鍾後,一小鍋糖水端上吧台,外賣也到了,三個人湊到鍋邊,雙眼發亮。
紀逐光對朝昇豎起大拇指:“可以啊朝昇,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
鍋裏的糖水晶瑩剔透,放了西米、小湯圓、切成塊的芒果布丁和幾片檸檬,表面浮着一小片桂花,另外還有單獨的一大碗牛,兩個碟子分裝着蜂蜜和冰糖。
色澤鮮豔明亮,看起來很有食欲。
朝昇指了指牛:“這是椰,想吃椰西米露就可以加,我沒放太多糖,想吃甜一點的自己單獨放糖。”
他一說完。
李瀟雪和紀逐光就立馬開動了!
只有周溺,一臉理直氣壯:“我要喝冰的。”
朝昇聞言轉身去廚房,沒一會兒裝了一碗冰塊出來。
紀逐光見狀就說:“我也要加冰。”
朝昇不着痕跡地拿着碗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淡淡道:“在冰箱中間抽屜,自己裝。”
紀逐光不情不願地去了廚房。
朝昇沒直接給周溺冰塊,而是把糖水舀進了冰塊碗中。
周溺還在一旁指指點點:“不要湯圓,不要把湯圓舀進去!”
朝昇手腕抖了抖,把湯勺裏的湯圓都抖了出去。
周溺拿到自己的小糖水,喝了一口,眉頭一皺,又推了回去:“不甜,我要加椰。”
朝昇又給他加椰。
周溺感覺還不夠:“再來點蜂蜜和冰糖,我要七分甜!”
朝昇頓了頓,有些拿捏不準七分甜是多甜。
只好加了兩勺蜂蜜和一塊冰糖。
紀逐光拿着冰塊回來,看着周溺的樣子,忍不住吐槽:“真難伺候。”
周溺恍若未聞,拿着新糖水喝了一口,終於滿意了,美滋滋地咂嘴:“朝昇你手藝真好!”
朝昇垂眸不語,周溺接着就說:“下次補習可以再給我做一次嗎?”
朝昇眼睫顫了顫,隨後點頭:“可以。”
晚飯吃完,紀逐光洗碗。
李瀟雪先走了。
沒一會朝昇也收拾東西,他並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醫院陪。
第一人民醫院就在市中心,離周溺家不遠。
這也是他爲什麼會留在周溺這裏吃晚飯的原因。
黃豆粉看朝昇要走,一路跟出門,朝昇走進電梯才發現它跑進來了,無奈的彎下腰把它給抱起來,又走回去,把它交給周溺,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才再次轉身離開。
周溺抱着兔子窩在沙發裏,一臉不高興地教訓黃豆粉,紀逐光洗完碗出來,就發現大家都走了。
他毫不客氣地在周溺旁邊躺下來,搶過黃豆粉抱着rua。
過了一會,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多。
也不早了。
但是剛洗完碗,紀逐光不想動彈。
他偏頭看周溺,周溺正在玩手機。
忽然,他問:“你家飯桶能幫忙打車嗎?”
周溺聞言點了點頭:“可以。”
紀逐光有些驚訝:“那打車費是怎麼解決的?”
周溺說:“它連接着我的手機,從我賬戶裏扣。”
紀逐光頓時大聲呼喚飯桶:“飯桶!幫我打個車,我要去北郊區巒雨華庭!”
飯桶:“好的,這就爲您叫車。”
紀逐光嘿嘿一笑:“我家司機周五七點就下班了,謝謝你送我回家。”
周溺:“……”
她笑:“沒事,這邊支持微信轉賬。”
紀逐光:“別啊!我一個月就一千塊零花錢,北郊區那麼遠,打車費不得砍我半管血!”
他嬉皮笑臉地諂媚:“周大小姐人美心善,想必不會計較這點小錢~”
周溺翻了個白眼:“滾吧。”
三分鍾後,飯桶說車即將到達,還報了車子型號外觀顏色和車牌號,紀逐光馬不停蹄就沖出去了。
屋裏就剩周溺一個人。
周溺拿着手機,給朝昇轉了今天的補課費。
滿打滿算有學習了兩個小時。一萬元。
朝昇坐在病床邊,給她洗臉,看着她吃藥。
手機延遲閃了閃,屏幕亮起,顯示微信好友周大王給他轉了一萬元。
周溺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朝昇給她退了九千九。
AAA小太陽家教:【你不用給我這麼多,我也沒教會什麼,按照市面上的標準就好了。】
【而且我也有做別的,能養活自己。】
周溺眼底劃過一抹興味。
太正經了,怎麼能這麼正經。
她回了個好,隨後下床洗漱。
又是該死的周末。
又到了每周一次的家族聚餐。
周老爺子估計是上年紀了想兒孫繞膝,要求周家所有人每周必須回家一趟,在國外工作的,每三個月也必須回來一起吃頓飯。
周溺換了一身運動風的黑色立領外套,穿着鬆垮的長褲和一雙白色板鞋,周身氣質散漫,鴨舌帽一扣就出門了。坐三十分鍾的地鐵抵達北郊區,在一衆豪車隊伍裏,悠閒地步行上山。
周溺不是個喜歡爬山的人。
她感覺周家和她犯沖,連老宅都建到山頂。
就不能跟紀家一樣在山腳下住着嗎?山頂上待着也不怕缺氧。
但也不能不去,不去的話就得不到老頭子給她的零花錢了。
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走到大門口,她就看見了周月和周續。
周續站在門外抽煙,周月站在他旁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周續一臉寡淡,本不搭理周月。
這時門口傳來整齊的喊聲:“大小姐好!”
周續抬眼,就看見周溺走了過來。
她路過周續也不打招呼,周續也不慣着她,抬手一拍,把她的帽檐打歪了,周溺連忙抬手扶好,瞪了他一眼:“嘛!”
“沒大沒小。”周續說着,把煙丟進一旁傭人端着的翡翠煙灰缸裏,隨後側身站在了她身邊,跟着周溺往裏走。
兩人並排走着,目不斜視。
周續忽然問:“找了個小家教?”
周溺低罵一聲:“靠!你讓人監視我?”
周續:“……”
他閉了閉眼,似乎無語到了極致:“你昨天發的朋友圈。”
周溺:“?”
哦對,她想起來了,昨天的確發了個朋友圈。
配圖是朝昇做的糖水,文案是:
【家教老師的手藝還不錯 ՞˶・֊・˶՞ಣ】
氣氛有些尷尬。
周溺輕咳一聲,“不好意思,誤會你了。”
周續沒理她,面無表情,看起來不大高興。
死丫頭打心底裏就不信任他,真讓哥心傷。
撇開這個話題,周續問:“是哪個機構的家教?靠譜嗎?”
周溺:“漾城一中年級第一,你說靠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