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逐光咬着筆,絞盡腦汁地看着桌子上的習題冊。
糾結很久,才猶猶豫豫地下筆,鄭重地在上邊……畫了一個叉。
周溺在一旁發出得意的笑聲,直接拿筆在一旁畫上圈:“我贏了。”
“!”
紀逐光拍桌而起:“老子不玩了!”
周溺挑眉:“玩不起啊你。”
紀逐光咬牙:“再玩下去老子早餐都買不起了!”
短短一節課輸了三十多局,一局五塊,他媽的輸了一百五!
練習冊第一頁的空白面,密密麻麻的九宮格。
想他曾經在九宮格遊戲上從無敗績,在今天,在最可惡的周溺面前,竟然輸的如此徹底!
周溺看着他破防的樣就快要笑死了。
她大發慈悲,抽了一張五塊錢出來,甩到他面前:“別生氣,大不了咱們換個棋法,五子棋怎麼樣?”
紀逐光:“不玩!”
他啪一下合上練習冊:“我去找李瀟雪了。”
周溺:“你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了?”
“瞎說什麼,我找她抄作業,我可不想一會兒被朝昇抓着問東問西。”
周溺往後一靠,悠然道:“我就不抄了。”
作業這種東西,就是要留着給她的小太陽老師親自指導完成才對。
放學鈴響起,朝昇還是跟上次一樣,等十班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悠悠出現。
他走到十班門口,喊裏面的女孩:“周溺。”
女孩猛地坐起身。
看見他,依然雙眸發亮,朝他奔來。
周溺抬手,掌心裏貼着一張淺黃色的小兔子便利貼,上邊條條框框板板正正寫了好幾行字。
周溺笑嘻嘻的:“我今天記下了要寫作業。”
朝昇從她手中將便利貼拿下來,垂眸細細看了一會兒,“嗯,很棒。”
“那就只帶上面這些要寫的作業回去吧。”
說着,朝昇抬眸掃向她身後眼巴巴看着這邊的李瀟雪和紀逐光。
“他們這次還一起嗎?”
周溺說:“你要是介意就不用帶上他們。”
朝昇心頭無奈:“我不介意。”
紀逐光和李瀟雪頓時書包一背,筆直的站過來。
二臉期待。
四人走到學校外,周溺正打算帶着大家去坐地鐵,李瀟雪卻叫住了她:“周溺……要不我們還是坐車去吧,我讓我家司機送我們去。”
“地鐵人好多……我怕擠不上去。”
紀逐光一聽立馬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周溺聞言也沒堅持,她知道李瀟雪和紀逐光不太適應地鐵。
李瀟雪的私家車是埃爾法,平時專門接送她一個人,所以她早早就讓司機把車後面折疊的座椅打開,四人一上車,李瀟雪的司機就扭頭過來。
他笑容和藹:“還是第一次看小姐帶這麼多朋友上車。”
李瀟雪十分害羞的看了大家一眼:“這是我家司機,劉叔叔,他是看着我長大的。”
隨後,她又向劉叔介紹起周溺三人。
李瀟雪雖然在學校裏很出名,實際上,真正的朋友沒幾個,班裏那幾個女生,她也只是在讀書的時候和她們說說話,從來沒邀請她們坐自己的車出去玩。
周溺三人乖乖打招呼:“劉叔叔好!”
劉叔高興地應聲:“欸,你們好!是要去小姐家裏玩嗎?”
李瀟雪說:“不是的,去御府·天宮,周溺家裏,我和他們一起補習。”
劉叔一聽就懂了:“原來是小姐上次坐地鐵去的地方啊?”
李瀟雪連連點頭:“對,但是地鐵太擠了,所以還是讓劉叔你帶我們去吧!”
周溺扭頭看着坐在後排的朝昇和紀逐光。
她想跟朝昇說事情馬上就能解決了,但是看見一旁傻樂的紀逐光,她又默默閉上了嘴。
周溺帶着大家走進小區,卻迎面撞上剛從小區出來的周月,周溺低垂着眉眼,假裝沒看見這人。
但對方卻似乎是專程來找她的,直接就開口喊:“周溺!你站住!”
周溺緩緩轉身,不大高興地看着她:“你有事?”
周月穿着一襲清雅高奢的白短裙,膚白貌美,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養尊處優。
“終於等到你了。”周月說道。
平時周溺本不搭理她,周月又沒有周溺的聯系方式,上次來找人又被攔在小區外面,她只好在御府·天宮買了套房,終於是能進來找人了。
她走過來,打量着她身後的幾人,隨後又把目光落在周溺的身上:“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學校已經澄清了你的事情,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沒有推樊婭。”
“之前在餐桌上說你毆打同學被開除,是我不對,我也和外公解釋了。”
周月也沒想到,周溺居然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平時無法無天,懟天懟地懟空氣,平等地痛恨每一個人,風評比人犯都差,加上有很多打架鬥毆的前科,所以當她的同學樊婭指認她的時候,大家都深信不疑。
周月這段時間還是挺愧疚的。
雖然周溺挨罵挨打都是家常便飯,但一想到上次轉學罰跪是因爲她導致的,周月還是感到有些抱歉。
即便她並不喜歡這個暴躁陰鬱的表妹。
周溺小臉一皺,不解至極:“誰澄清的?”
周月想了想說:“好像是黎印竹,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在試飛新買的無人機。最近整理文件的時候發現了這段視頻,直接發到了學校論壇上。”
“樊婭現在也被開除了。”
周溺冷笑,真是荒謬。
她都已經轉學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周月看周溺沒什麼反應,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又叮囑了一句:“西利斯金融學院的含金量很高,就算不是爲了周家,我也建議你過去學習。有這一層學歷在,你哪怕離開周家也不會過得太差。”
“總比你自己瞎考的學校好吧。”
她說着,耐人尋味地看着她身後那幾個人。
她一眼就看出周溺找的家教是哪一個了。
穿着淨但普通,外貌出衆但清瘦,身上有傷,氣質穩重,年少老成,一看就知道家境一般,而且他是所有人裏唯一一個背着洗到發白的雜牌舊書包的,那手裏還拎着周溺的書包。
就這樣一個人,周月本就不看好。
她高高在上的眼神讓周溺沉了臉:“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
說着她就喊其他人走。
周月站在原地淡然地挑了挑眉,也沒有再多做糾纏。
媽媽開導過後,她對周溺已經沒有那麼多敵意了。
她這麼優秀,何必向下兼容。
周溺來到自己家門口,指紋解鎖開門。
大家跟着她往裏走,進入客廳的時候瞬間怔愣在原地。
只見之前還亂七八糟的房子此刻被打理地井井有條,偌大的挑空客廳一側牆壁徹底改頭換面,高達8米的牆分成了三道板塊,換成了三列黑板,一列是白板,一列是黑板,全是特殊柔性材質,可上下推拉滾動。
最右邊靠着落地窗的牆裝了塊大型電子屏幕,同步電腦系統,可以查資料,配備了電子筆,也可以用來寫板書,白板前面就是一張四四方方的長木桌,桌上放着幾個筆筒和亞克力透明收納盒,各種教具文具應有盡有。
一排四個位置,每個位置前邊居然還有模有樣地放着姓名牌。
紀逐光震驚地抬起頭看着這一整面牆:“我去……裝備這麼專業?”
“這還是補習嗎?我看着像要搞研究啊?”
周溺淡定擺手:“小意思。”
李瀟雪端詳一番,說:“這和我之前在牛津大學物理系教室看見的黑板好像啊!”
周溺立馬投來一個贊賞的眼神:“你別說,還真是按照那個教室的標準來做的。”
紀逐光好奇:“你還去牛津大學了?什麼時候去的?”
李瀟雪目露懷念:“小時候去的,那時候夢想考上牛津大學,就求着爸爸媽媽帶我去看,不過現在沒那麼想了。”
周溺放下書包:“總之爲了讓你們有身處大學教室一般的體驗感,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人設計安裝,是不是很貼心?”
三人齊齊鼓掌:“那很有錢了。”
朝昇把習題冊拿出來,他還結合周溺的成績,專門買了兩套真題試卷,用的是自己在文具店抽中的五千元會員卡。
從來沒空去看成績榜的人,今天專門跑去公告欄前找周溺的名字。
可把朝昇找的好苦。
他從自己的名次開始看,一直看到了最後一行,當看見周溺的總分時,他內心是有幾分荒涼的。
怎麼會有人九門合一不過百的?
她伶牙俐齒,能言善辯,看着也不像智商有問題啊。
朝昇抽出一張綜合卷放到周溺面前:“周溺,這是綜合卷,裏面結合了九門課程的基礎題,全部都是選擇題,你寫完作業以後就可以做一下這個,盡量認真寫,可以的話在每一題旁邊寫下你選這個選項的理由,不會的可以查課本,但是不能搜答案。”
周溺拿過試卷,有些高興:“這個好,這個適合我!”
她最喜歡做選擇題了!
紀逐光坐在一旁舉手:“我也要我也要!”
朝昇扔了一張給他:“明天自己去買一套。”
紀逐光:“你就不能多買一本?”
朝昇不爲所動:“你支付我教材費用我就買。”
紀逐光:“……”
李瀟雪毫不猶豫地抽出一張百元大鈔,識相道:“那就麻煩你幫我選一套真題了!”
朝昇欣然收下。
隨後,他們三個做題,朝昇檢查他們已經完成的作業。
靜謐的氛圍裏,紀逐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周溺,你家吉祥三寶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朝昇聞言也停筆側耳傾聽起來。
他也好奇那只頑皮的黃兔子跑哪去了。
周溺托着腮寫作業,聞言說道:“哦,送去寵物店養護了,剪剪指甲洗洗澡驅驅蟲什麼的……”
“等會吃晚飯的時候就送回來了。”
她抬眸看着大家:“你們以後補習完就在我這裏吃晚飯好了,我平時都一個人吃飯,倍感孤單……”
眼看她就要開始上演苦情戲碼,單純的李瀟雪當即握住了周溺的手,憐愛道:“以後我陪你吃!”
紀逐光無所謂在哪:“我都行。”
隨後幾人看向朝昇。
朝昇莫名感覺到幾分壓力。
最終他嘆了口氣:“如果不忙我就留下來。”
周溺頓時笑起來:“那我還要吃糖水!”
朝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