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穿越過來,我就面臨開局。
原身是個虐待繼子的惡毒後媽,最後會被三個繼子做成人彘,死無全屍。
看着面前這三個瘦骨嶙峋、眼神陰鷙的小狼崽子,我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裏的鞭子換成了雞腿。
“那什麼……只要你們不我,以後頓頓有肉吃。”
本以爲只是爲了苟命,誰知道養着養着,畫風全變了。
陰狠毒辣的大反派成了護媽狂魔,腹黑狡詐的二反派成了賺錢小能手,
就連那個人不眨眼的小反派,也天天粘着我要抱抱。
等到那個傳說中戰死的夫君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母慈子孝的畫面。
他剛想拔刀,就被三個兒子齊齊擋在門外:
“哪來的野男人?敢動我娘親一手指頭試試!”
我叫柳書瑤,正在跟一個古裝帥哥大眼瞪小眼。
他一身風塵仆仆,眉眼銳利,腰間還別着一把看起來就很鋒利的刀。
嗯,就是那把差點出鞘的刀。
我敢打賭,要不是我這三個便宜兒子反應快,那刀現在已經架我脖子上了。
“娘!你別怕!我們保護你!”
大兒子沈星河張開瘦弱的胳膊,死死地把我護在身後。
他明明自己也怕得發抖,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棵倔強的小白楊。
我心裏一暖。
養了三個月,總算沒白養。
二兒子沈慕白比他哥冷靜多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在評估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系數。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闖進我們家?”
最小的沈子楓最直接,手裏抓着一塊石頭,齜着牙,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貓。
“壞人!打你!”
男人看着這三個護食的小崽子,又看看我,眼神裏的震驚和懷疑幾乎要溢出來了。
“星河,慕白,子楓……是爹。”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絲不確定。
我心裏咯噔一下。
爹?
哪個爹?
哦,那個傳說中戰死沙場的爹,沈彥。
他居然沒死?還回來了?
完了完了,芭比Q了。
原主的記憶裏,這個男人可是個伐果斷的將軍,最是厭惡原主這種心如蛇蠍的女人。
當初原主能嫁給他,還是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現在他回來了,看到被虐待的兒子,還有我這個鳩占鵲巢的惡毒後媽……
我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三個小崽子也愣住了。
沈星河仰着頭,仔細打量着沈彥,眼神從警惕慢慢變成了迷茫。
“爹……?”
他離開家的時候,沈星河也才五歲,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沈彥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蹲下身,想去摸摸沈星河的頭。
“是我,星河,爹回來了。”
沈星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手。
沈彥的手僵在半空中。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我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出擊,打破僵局。
畢竟,現在我是他們的“娘”,這個家名義上的女主人。
“那個……先進屋說吧,外面風大。”
我從沈星河身後探出頭,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沈彥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利得像刀。
我瞬間閉嘴。
行吧,當我沒說。
還是沈慕白機靈,他拉了拉他大哥的衣角。
“哥,先進去,萬一他是壞人冒充的呢?”
有道理!
我立刻附和:“對對對,先進屋,我們得好好審審!”
沈彥:“……”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一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回家了,不僅兒子不認,還被老婆當成賊來防。
最終,沈彥還是進屋了。
畢竟,這是他家。
我趕緊去倒了杯熱水,狗腿地遞過去。
“將軍……啊不,夫君,喝口水潤潤嗓子。”
沈彥沒接,一雙眼睛還是死死地盯着我。
“你怎麼沒死?”
我:“?”
大哥,你這開場白是不是有點太了?
我差點以爲他知道我不是原主了。
“我……我命大?”我試探着回答。
沈彥冷笑一聲。
“我走之前,聽說你病得快死了。”
哦,原來是這事。
原主嫁過來之後,沈彥第二天就出征了,兩人本沒見過幾面。
後來原主作天作地,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三天兩頭生病,成了個藥罐子。
我穿越過來的時候,她可不就是剛咽氣嘛。
“咳咳,可能是老天爺看我還有三個兒子要養,不忍心收我吧。”我開始胡說八道。
沈彥的眼神更冷了。
“養?你是怎麼‘養’的?”
他目光掃過三個孩子。
他們雖然比我剛來時胖了些,但跟同齡孩子比,還是瘦小。
身上的衣服雖然淨,但也是補丁摞着補丁。
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備受磋磨的樣子。
完了,解釋不清了。
原主造的孽,現在要我來還。
我還沒想好怎麼狡辯,沈星河突然開口了。
“不準你這麼說我娘!”
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沖到我面前,再次把我護住。
“我娘對我們可好了!她給我們做肉吃!給我們買新衣服!還教我們讀書!”
沈慕白也跟着點頭:“是啊,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沈子楓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臉,聲氣地說:“娘,香香,軟軟!”
我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的崽啊!媽媽的好大兒!
沒白疼你們!
沈彥徹底愣住了。
他看着三個兒子維護我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他印象裏的柳書瑤,陰險、惡毒、自私。
他印象裏的三個兒子,膽小、怯懦、沉默。
眼前這算什麼?
母慈子孝?
他是不是走錯門了?
“你們……”沈彥的聲音艱澀,“她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才被灌了迷魂湯!”沈星河氣得臉都紅了,“我娘才不是壞人!你才是壞人!一回來就凶我娘!”
“就是!你這個野男人!”沈子楓跟着幫腔。
我:“……”
兒啊,別叫了,他真是你爹。
我看着沈彥越來越黑的臉,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
爲了苟命,我必須得做點什麼。
我拉了拉沈星河的袖子,小聲說:“星河,別這麼說,他……他真是你們的爹。”
沈星河扭過頭,一臉不信。
“娘,你別怕他,我們保護你!”
我真的,哭死。
“我沒怕他,”我嘆了口氣,決定下一劑猛藥,“你們想啊,要是沒了他,
以後誰給咱們錢花?沒錢,咱們怎麼吃肉?”
現實,就是這麼骨感。
三個小崽子瞬間沉默了。
他們對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過了好一會兒,沈慕白才慢吞吞地開口。
“娘說得對,吃飯最大。”
沈星河雖然還是一臉不忿,但也沒再嚷嚷着要趕人了。
沈子楓更是直接,鬆開了我的腿,跑到沈彥面前,伸出小手。
“爹?給錢,買肉。”
沈彥:“……”
我:“……”
好大兒,你真是個社交恐怖分子。
沈彥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他大概在懷疑人生。
他征戰沙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來了,結果在兒子眼裏,他只是個會給錢買肉的飯票。
而那個他厭惡至極的女人,卻成了孩子們的天。
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
我看着他備受打擊的樣子,心裏居然有點暗爽。
讓你一回來就凶我!
活該!
不過,爽歸爽,正事還是要辦的。
這個家,多了一個人,還是個戰鬥力爆表的男人,我的生存法則也得跟着變一變了。
我看着沈彥,清了清嗓子。
“那個……既然你回來了,有些事,我們得談談。”
“你想談什麼?”沈彥的聲音冷冰冰的。
“約法三章。”
我伸出三手指。
“第一,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第二,孩子們歸我管,你怎麼教育我不管,但不能打他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頓了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要是敢動我,他們三個,會跟你拼命。”
我說的是事實。
這三個月,我早就跟這三只小狼崽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他們是真的會爲了我,跟親爹拼命的。
沈彥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這麼囂張。
屋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