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成功的慶功宴結束後,沈慕言回到宿舍,手裏還攥着蘇瑤畫的畫——火箭升空的瞬間,他和她牽着手,手裏都捏着橘子糖。窗外的月光落在畫紙上,像撒了層碎星,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終於打下一行字。
“蘇瑤,從年少時攥着橘子糖沒敢遞給你,到現在陪你看火箭升空,我喜歡你了好多年。不是一時興起,是每次想起香樟樹下的風,想起雪後場的約定,想起你畫在糖紙上的火箭,心裏都甜得發慌。以後的子,我想每天給你遞橘子糖,想陪你看每一次火箭發射,想把‘我們’,從畫裏,變成真的。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沈慕言的心跳得像當年第一次投籃,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他盯着手機,等着蘇瑤的回復,桌上的橘子糖散了幾顆,糖紙畫着星星,亮得晃眼。
過了很久,手機終於震動了。他連忙點開,蘇瑤的消息很輕,卻像顆石子,砸得他心裏發疼:
“慕言,對不起。”
沈慕言的指尖頓住,反復看着這五個字,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他想起發射現場,她笑着遞給他橘子糖;想起雪後場,她親手剝開糖喂到他嘴邊;想起她畫紙上,“約定實現啦”的字跡——原來,那些溫暖,那些默契,都不是他以爲的喜歡。
“我以爲你懂的,慕言,”蘇瑤的消息又發來,帶着點哽咽,“當年拒絕你,是因爲年少的懵懂;後來陪你看香樟樹,陪你等火箭發射,是因爲我把你當成最重要的朋友,當成那個一起守着年少約定的人。我喜歡你眼裏的星星,喜歡和你一起吃橘子糖,喜歡聽你講火箭的故事,但這份喜歡,不是戀人的喜歡,是朋友,是知己,是這輩子都想珍惜的情誼。”
“我畫的畫裏,我們牽着手,是因爲我珍惜這份從年少走到現在的情誼;我給你疊的橘子糖,是因爲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在。但慕言,對不起,我不能騙你,也不能騙自己——我對你的感覺,從來都不是愛情。”
沈慕言看着屏幕,眼淚忽然掉了下來,砸在手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他想起年少時躲在香樟樹下哭,是因爲她的“對不起”;現在坐在宿舍裏哭,還是因爲她的“對不起”。原來,有些喜歡,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遺憾,不管等了多少年,不管實現了多少約定,都沒辦法變成想要的樣子。
他回復蘇瑤,指尖都在發抖:“我懂了。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不管怎麼樣,能陪你看火箭升空,能和你一起守着年少的約定,我已經很開心了。以後,我們還是朋友,還是那個一起吃橘子糖,一起看星星的朋友。”
發送完消息,沈慕言把手機扔在一邊,拿起顆橘子糖,剝開含在嘴裏。甜味漫開,卻帶着苦澀,像那年夏天捏碎在口袋裏的糖,硌得指尖生疼,甜不到心裏。他看着蘇瑤畫的畫,畫裏的他們笑得很開心,手裏的橘子糖亮得刺眼——原來,有些約定,只能停在畫裏;有些喜歡,只能藏在心裏;有些橘子糖,只能一個人,慢慢含着,直到甜味散盡。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落在桌上的紀念徽章上,那是火箭發射成功的證明,卻再也暖不了他心裏的涼。他想起宋夕夕當年說的“放下啦”,想起樹洞裏那顆寫着“祝你們如願”的橘子糖,忽然覺得,有些如願,從來都不是愛情的圓滿,而是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守住年少的約定,一起把遺憾,變成回憶裏的糖,甜的。
沈慕言把蘇瑤的畫疊好,放進抽屜,旁邊放着那顆沒送出去的橘子糖——糖紙是他親手疊的,畫着香樟樹和籃球架。他想,以後的子,還是會給蘇瑤遞橘子糖,還是會陪她看火箭發射,還是會聽她講學生的趣事,只是再也不會說“我喜歡你”了。
因爲他終於明白,有些喜歡,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有些約定,不一定非要變成愛情。能和蘇瑤一起,從年少時的橘子糖,走到現在的火箭升空,能把那份沒說出口的喜歡,變成這輩子都珍惜的情誼,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桌上的橘子糖還在,糖紙畫着星星,亮得像蘇瑤眼裏的光。沈慕言含着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心裏卻慢慢鬆了口氣——對不起,沒能成爲你的戀人;謝謝你,做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做了那個,陪我守着橘子糖和星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