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五叔告誡
不出意外的,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傷口之中流走的血,已經抽了我的身體,我只感覺自己仿佛像那只死去的5號克魯克山,要變成一具人了。
眼皮子沉重無比,眼前的景物早已經變得模糊,我真的要支撐不住了。
這時候就聽到一聲嘆息:“你又心軟了。”
這個聲音仿佛一劑強心針,頓時讓我精神一振,我以槍拄地,費力地站着,看向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到那裏站着一道白衣勝雪的高瘦人影,我哽着嗓子虛弱地打了一聲招呼:“五叔。”
然後我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過來,我身邊橫七豎八倒着的全都是邪狗。
以及馬護士和她已經破碎不堪的丈夫。
五叔手裏拿着一串三十六顆珠子的天罡流珠,似乎正在給這些邪狗進行驅邪超度。他念誦的是一段道教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救等衆,急急超生,敕救等衆,急急超生。
念完之後,用流珠在這些邪狗的屍體上一一拂過,最後也幫着馬護士和東一塊西一塊的楊先生拂了一下。做完儀式,那串流珠上青光閃動,明顯是被驅邪願力大大加持了。
見我醒過來,五叔過來將我扶起來,又將那串天罡流珠套在我的脖子上,撫了撫我的頭說道:“你可真能闖禍,那條蛔蟲還沒收拾呢,你又給我招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要不是我早早在你手上留下感應手段,估計這會兒你都得進狗肚子裏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只當是一個小活,誰成想這個培訓學校竟然養了這麼多的邪狗。”
說完我吐了吐舌頭,想裝傻充愣,蒙混過關。
五叔卻是本不吃這一套,直視着我:“既然知道不是對手,而且有機會逃走,你爲什麼不趁機離開?”
五叔聲音嚴厲,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我裝不下去,只好脆承認:“我是心軟了,不過我也沒覺得有錯,畢竟是兩條人命,我總不能拋下他們逃走吧。”
“迂腐,你可是易家人,你的命比這些渣渣的命值錢得多。”
“爲什麼呀,不是說衆生平等的嗎?”
“衆生平等,這種鬼話你也相信?我就問你,一個無惡不作的,一個碌碌無爲的普通人,一個造福百世的偉人,他們的命是同樣值錢的嗎?一個窮光蛋,一個暴發戶,一個十世貴族,他們的命是平等的嗎?”
五叔的話有點刺耳,但是我卻知道這就是現狀,不說西方國家搞出來的各種身份標籤,也不說三哥那邊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就算是最爲文明的大夏,階級也是始終存在的。
所謂的衆生平等,只是一個美好願景罷了。
我嘴硬道:“可是我認爲這個世界,誰也不比誰高貴呀。”
聽到這話,五叔差點暴走,他緊握拳頭,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緩緩地說道:“你這話,千萬別在易家人面前說。”
爲什麼?
我十分疑惑,正想開口詳問,五叔卻是擺了擺手,表示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我只好把話題轉到當前的狗舍當中來:“那只細狗呢?”
聽聞我問起那只細狗,五叔有點沮喪地嘆了一口氣:“那畜牲靈智極高,而且還會一些迷惑心智的手段,控制着那個女人擋了我一下,它自己趁機逃走了。”
聽說細狗竟然逃跑,我竟然鬆了一口氣,還好它機靈,要是落在五叔手上,估計就得被強行驅邪了,而這樣的後果,就是抹去靈智。它畢竟也算是我的救命恩狗,我欠它一條命,可不想就這麼讓它被抹去靈智,重新變回那種渾渾噩噩的野獸。
五叔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只是有點感慨:“這只邪狗倒也是成了氣候,竟然能統御十幾只手下,還能迷惑到它的兩個飼主,也難怪你差點折在它的手上。”
我心中一動,推測五叔應該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他應該只是感應到了我有危險,不知道通過什麼定位到了我的所在,匆忙趕過來救我的。
所以他想當然地認爲這狗舍裏的邪狗都是一夥的,而我之所以心軟,應該是不忍心拋下兩個人類當逃兵。又或者五叔其實本不在意什麼真相,他只想驅除所有邪寵。
環顧一眼狗舍,我的目光在那只原本關着細狗的鐵籠子上停留了一會兒,憑着上次驅邪願力強化之後得來的見微知著的眼力,我看到了細狗留下來的信息,上面有三個英文字母:ZOO。
ZOO?動物園嗎?
我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可能,細狗這是想找那個賣假虎骨的動物園,畢竟要不是他們賣假的虎骨,它也不會墮落成爲邪狗,也不用每天都承受邪力侵蝕之苦了。
楊先生說的那個賣假虎骨的動物園,好像離現在這個城市相當遙遠,細狗哪怕速度再快,不眠不休地奔跑,也得跑上很長時間。
我並不打算去管這件事情,從鐵籠子上收回目光之後,看向五叔:“接下來咱們要什麼?是要收拾這裏的殘局嗎?”
“咱們只負責驅邪,收拾殘局的事情,有其他易家人來做。阿恒,你記住了,易家人能被選中,成爲邪寵顧問世家,是因爲易家人恪守天道,整個易家就是一架精密的機器一般,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千年以逾一直如此,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才能保證高效地處理邪寵,收集驅邪願力。”
“所謂天道無情,所以咱們處理邪寵,切不能帶着任何個人情緒,只有無差別地將邪寵抹除,才是最符合天道的作爲,也是我們易家存在的意義。因此易家最忌就是心軟,更不能與邪寵共情,若是讓家族知道你共情邪寵,該受如何的懲罰,你想象不到......”
五叔苦口婆心地勸告,我卻馬耳東風,此時我腦海中一直盤旋的問題是,那些圍攻我,最終撕碎楊先生兩口子的邪狗,到底是怎麼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