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小叔叔...你別這樣看......”
沈書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細白的手指徒勞地想攏住被剪開的裙擺。
周宴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浴室冰冷的鏡面上。
他眼底赤紅,目光死死釘在她大腿內側那片曖昧的淤青上。
指尖重重碾過那塊皮膚,聲音啞得駭人:“疼嗎?告訴我,誰碰的你?”
沈書窈疼得吸氣,眼淚滾下來:“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男人俯身,近她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嘶啞破碎:“當年那個求我疼、和我說她會乖乖聽我話的小姑娘,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新年夜,跑去點男模?”
“......”
她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小叔叔從來沒有對她,這樣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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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京A·8開頭車牌的黑色轎車,碾過窮山溝的土路時,連狗都嚇得不敢叫了。
車門打開,鋥亮皮鞋踏在塵土裏。
他身後跟着的助理,卻低聲提醒:“先生,二爺剛才又來電話,說找到小姐是好事,但接回去……怕是不合規矩。”
周宴禮腳步未停,只回了一句:“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村裏最破敗的那間院子。
裏面傳來一聲壞笑,“這丫頭瘦是瘦,但屁股大好生養!今晚就把她賣給鄰村五十歲的光棍!”
沈書窈聽到養父母的話,想都沒想,就是跑!
這光棍的年紀當她爸都綽綽有餘了!
“小賤蹄子你往哪兒跑?”
沈書窈回頭看了眼,養父正拿着雞毛撣子追她。
她一咬牙,加快了速度。
“砰——”
額頭突然撞上一片異常堅實的溫熱。
清冽的雪鬆混着極淡煙草味,沈書窈顫抖着抬起眼。
首先入眼的,是一雙修長的腿。
然後,是毫無褶皺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的溫莎結……
修長手指夾着的雪茄,紅光在夜色中明滅。
最終,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女孩徹底僵住,瞳孔劇烈地顫抖,映出男人那張比小時候的記憶裏更凜冽的容顏。
是夢嗎?
她瑟縮了一下,像瀕死的幼獸發出最後一聲嗚咽。
開口的聲音細弱,帶着不敢置信的試探:“小…叔叔?”
管家上前,聲音恭敬卻響徹死寂:“小姐,先生來接您回家了。”
男人垂眸,視線落在她臉頰那個紅腫的巴掌印上。
眼底寒冰驟凝,周遭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周宴禮對着身後,淡淡地拋出一句:“江臨。”
“在,先生。”一個同樣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立刻上前半步。
“問問,誰動的她。”
“小叔叔……救救我!”
沈書窈忽然伸出手,用那雙沾滿泥污的小手,死死抓住了男人熨帖平整的西裝袖口。
一旁的江特助心頭猛地一跳。
先生近乎病態的潔癖,他是最清楚的。
江特助下意識地想上前處理他西裝袖口的污漬。
卻見周宴禮只是垂眸,淡淡看了一眼袖口的污漬。
然後,他抬起那只被弄髒的手,輕輕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
“別哭。”
隨即,男人將指間剛點燃的雪茄隨手丟在地上,鋥亮皮鞋底緩緩碾滅。
周宴禮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瑟瑟發抖的肩頭。
昂貴的黑色面料瞬間將她完全裹住,下擺直垂到大腿。
襯得她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無家可歸的流浪娃娃。
周宴禮指尖不經意碰到她單薄的肩膀,她立刻疼得“嘶”了一聲,身體縮了縮。
“肩膀…也疼……”
周宴禮下頜線驟然繃緊,幾乎是咬着後槽牙,才壓住那股瞬間沖上頭頂的暴戾。
他抬手,用指腹極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聲音低啞下去,帶着誘哄般的危險:“乖乖,告訴小叔叔,還有誰欺負你?”
女孩眼眶紅紅的,脆弱得像只受傷的小兔。
沈書窈整個身體都在打顫,怯生生地搖頭,“不、不敢說……”
說話間,她像尋求庇護的幼雛,纖細的身子悄悄往後一縮,徹底躲到了周宴禮高大挺拔的身影之後。
男人的身軀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從這個絕對安全的角度,她才極慢極輕地抬起頭。
濡溼的睫毛顫動,目光怯怯地,從周宴禮筆挺的西裝袖口旁探出一點。
精準地掃過不遠處面如土色的養父母和妹妹。
養父母和妹妹被她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不敢說?!
你躲在那閻王身後,用眼神給我們判呢?!
“哦?”周宴禮順着她的目光望去,恍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看來,是都有份。”
他抬眼,對一旁的保鏢淡聲吩咐:“那就一家三口,連老帶小,一個不落。給我打。”
周宴禮頓了頓,微微側身,將身後那道纖細顫抖的身影護得更周全些。
然後,他一字一句落下最終的判決:
“打死了,算我的。”
周宴禮落下判決,不再看癱軟如泥的養父母一眼。
他彎腰,將輕得嚇人的沈書窈打橫抱起。
女孩驚呼一聲,冰涼的小手無措地環住他的脖頸。
“閉眼。”他低聲說,聲音是不容置疑的溫和,“別看。”
沈書窈把臉埋進他帶着雪鬆氣息的膛,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那輛與山村格格不入的黑色轎車。
車廂內一片靜謐。
沈書窈蜷縮在還帶着他體溫的西裝外套裏,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幾分鍾前,她還在爲了一本被撕碎的課本,被妹妹扇耳光。
反擊後,養父說要立馬把她賣給老頭。
五年前她被拐走,幾番周轉到了這個大山。
無論怎麼逃都逃不走。
現在,終於可以離開了.......
周宴禮坐在她身旁,淡淡對前排吩咐:“回京。”
車子平穩啓動。
副駕的特助忽然轉過身,臉上帶着一絲罕見的猶豫。
他壓低聲音:“先生,有兩件事,需要您示下。”
“說。”
“老爺子老夫人得知找到了小姐,非常高興,希望盡快辦一場宴會,正式迎小姐回周家。”
周宴禮的目光落在沈書窈依舊蒼白的小臉上,想也沒想:“不急。讓她先靜養。子往後推。”
“是。”江特助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第二件事……二爺那邊,遞了話過來。”
周宴禮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二爺說,小姐如今已出落成大姑娘,再留在您身邊同住,怕是不太妥當。”
“不妥?”周宴禮重復,語氣平淡,卻讓車內溫度驟降。
江特助硬着頭皮,將話補全:“他的意思是,是否考慮把小姐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