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甜昕眉頭微蹙,做出一副左右爲難的模樣,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徐素,不是我狠心,實在是家裏情況特殊。我剛結婚,公婆住得近,總來走動,突然住個外人確實不方便。”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語氣緩和了些:“不過你也別太着急,我二哥在派出所工作,你要是真沒地方去,不如先去那邊登記一下。派出所不會做事不理,一定會幫你解決好家庭問題,還能給你安排臨時住處,總比在外面漂泊強。”
她特意加重了“派出所”三個字,目光坦誠地看着徐素,像是真心爲她着想。
周圍的人聽了,也紛紛點頭附和:“是啊,去派出所最穩妥,姑娘家一個人在外頭太危險了。”
“讓小姑娘二哥幫忙說說,肯定能安置妥當。人家剛結婚,去家裏住也不好。”
徐素的臉瞬間黑了,這個林甜昕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來她家裏住的嗎?怎麼臨時變卦了?
她也不是沒錢,就是想在她家裏住下很多事會方便很多。
但讓她去派出所,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徐素慌忙擺手:“不、不用了,我……我再想想辦法,說不定能找到遠房親戚……”
她看林甜昕態度堅決,又有林廣卓在一旁虎視眈眈,知道今天想借住林家是沒指望了,再耗下去恐怕還會引火燒身,只能強裝鎮定地往後退了兩步。
“那……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徐素勉強擠出個笑容,眼底卻藏着一絲不甘,“甜昕,謝謝你……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她轉身就往供銷社外走,腳步踉蹌,像是被打擊得不輕。
林廣卓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裝模作樣的,我看她本就不是來找親戚的。”
林甜昕沒說話,只是望着徐素消失的方向,心裏清楚,這只是暫時避開了。徐素沒達到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現在沒有確鑿證據,硬碰硬只會打草驚蛇。去派出所是最好的借口,既合情合理,又能讓徐素忌憚,暫時不敢再靠近。
“走了二哥,布還沒買呢。”林甜昕拉了拉林廣卓的胳膊,語氣恢復了輕快。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那弦始終緊繃着。找到徐素是敵特的證據,刻不容緩。
供銷社裏的喧鬧還沒完全散去,林甜昕拉着林廣卓走到布櫃前,指尖劃過疊得整齊的卡其布,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門口,確認徐素沒有回頭。
“二哥,你剛才看得緊,沒讓她起疑吧?”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凝重。
林廣卓哼了一聲,粗聲粗氣地說:“放心,那丫頭片子眼神躲閃,一看就心裏有鬼,哪還顧得上琢磨別的?不過你也太冒險了,直接拒了她就行,提派出所嘛?”
把她嚇跑了還怎麼揪出她是敵特,他相信自己妹妹不會亂懷疑徐素,肯定是知道點什麼。
“不提派出所,她能這麼痛快走嗎?”林甜昕拿起一塊藏青色的燈芯絨,借着挑選布料的動作遮掩,“她要是死纏爛打,咱們總不能直接趕人,反倒落人口實。提你在派出所,既給了她台階,又能敲山震虎,讓她知道咱們不好惹。”
林廣卓摸了摸後腦勺,似懂非懂:“那接下來怎麼辦?她肯定還會再來找你,或者在附近轉悠。”
“這正是我要的。”林甜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她沒達到目的,絕不會離開。只要她還在就遲早會露出馬腳。你回去跟所裏的同志打個招呼,多留意一下陌生人員的動向,尤其是跟徐素接觸過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別打草驚蛇,暗中盯着就好。我這邊也會留意,要是她再來找我,我就想辦法套套她的話,看看她到底想什麼,背後有沒有同夥。”
林廣卓點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行,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這丫頭看着柔柔弱弱的,心裏指不定憋着什麼壞水。”
“我有數。”林甜昕挑兩種布林廣卓付了布錢,將布料疊好放進包裏,轉身往外走。
“甜甜,看這個你哥我穿好不好看?”林廣卓指着櫃台上的白色襯衫。
他平時都穿隊裏的警服,但誰家青年小夥不喜歡白襯衫。
只是……
他苦巴着臉,算了,不要了。
沒錢,錢都給妹妹當嫁妝了,剛才付完布錢他兜裏的籽都搜刮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