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她差點忘了,蘇晴在她訂婚前期總是旁敲側擊地問她和陳銘的性生活細節,美其名曰“關心閨蜜幸福”。
好到她差點忘了,那天她提前結束籤售會想給陳銘驚喜,卻在他們未來新房的臥室裏,看見兩具交纏的、熟悉的軀體。
爭吵,推搡,蘇晴哭着說“我只是太愛他了”。
陳銘卻說“是她勾引我的”,然後兩人一起指責她“整天寫小說不關心男朋友”
“性格強勢不懂溫柔”。
再然後——陽台的門開着,夜風灌進來,她氣急了抓住蘇晴的胳膊想把她拽出去對質,陳銘上來拉偏架,混亂中不知是誰推了她一把。
失重。
墜落。
還有那個男人,好像叫沈寂,她見過他在物業登記的名字,他好像也租住在她的小區。
林蕊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飄着化妝品的甜香和蘇晴身上的香水味——那瓶香水是她從巴黎帶回來送給蘇晴的禮物。
“蕊蕊,你到底怎麼了?”蘇晴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賓客都到齊了,陳銘還在外面等你呢。今天可是你們的訂婚宴,別鬧脾氣。”
鬧脾氣。
林蕊蕊慢慢睜開眼。
鏡中的女人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沉浸在幸福中的準新娘,也不再那個在籤售會上對讀者溫柔微笑的作家。
鏡中的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蘇晴。”她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嗯?”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蘇晴一愣,隨即笑道:“十三年啦!怎麼突然問這個?”
“十三年。”林蕊蕊輕輕重復,“夠長了。”
長到足夠看清一個人,也長到足夠讓一個人學會完美僞裝。
她轉過身,面對蘇晴,一字一句地問:“這十三年裏,我有沒有虧待過你?”
蘇晴的笑容僵了僵:“當然沒有……蕊蕊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太緊張了?我幫你倒杯水——”
“我幫你交過三次房租。”林蕊蕊打斷她,“你被前男友擾時,我讓我爸找關系把他弄出了這座城市。你媽媽生病手術,二十萬手術費是我墊的,你說慢慢還,我告訴你不用還了。”
蘇晴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找工作屢屢碰壁,是我把你介紹進陳銘的公司。你在公司被欺負,是我讓陳銘照顧你。”
林蕊蕊站起來,身高讓她微微俯視穿着高跟鞋的蘇晴,“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我所有的高興和難過都第一個和你分享。我甚至說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遺產分你三分之一。”
化妝間裏安靜得可怕。
蘇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所以,”林蕊蕊向前一步,近她,“你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麼要和陳銘上床?”
時間靜止了。
蘇晴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像是精致的面具突然出現了裂痕。她的眼神開始躲閃,嘴唇顫抖,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裙擺。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蕊蕊,這種玩笑不好笑,今天可是你的訂婚宴……”
“二十六樓,朝南的主臥,深灰色的床單。”林蕊蕊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林蕊蕊深吸氣……隨即說道:“你們用的是我上個月買的玫瑰精油潤滑液,味道很濃,接觸過我就能聞到了。”
蘇晴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你怎麼會……”她脫口而出,又猛地閉嘴。
“我怎麼會知道?”林蕊蕊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