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賀子衿緊緊抓住了林月柔的衣袖,激動地說,“我要怎麼做?”
她的眼睛裏迸發出狂熱來。從小到大,哪怕一直被人捧着,賀子衿也依舊能夠感受到那些人恭敬的背後,對她和母親的不屑。
無論林老太太多麼喜歡她們,偏袒她們,在別人眼裏,她就只是個寄人籬下的,來打秋風的表姑娘而已。
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以後可以倚靠的父兄。
只靠着一份虛無縹緲的偏寵,她能有什麼好前程?
“我的兒,你放心!”林月柔溫柔地撫摸着女兒細膩明豔的面龐,伸出手來緩緩一握,“你父親,爲幫着你鋪好路。你要做的,就是不能有絲毫的不妥。尤其,是在這侯府裏,決不能傳出對你不利的話來,明白嗎?”
皇家選妃,尤其不是正妃的情況下,家世還在其次。容貌才情秉性才是更爲重要的,尤其,是閨名。
“那,那萬一薛雁寧她們,出去胡說……”賀子衿又慌了,雪白的貝齒咬住下唇,“我的名聲,就全毀了!”
昭華郡主出身宗室,在京城裏的人脈不是她們能夠想象的。
萬一昭華郡主出去與交好的貴婦們說她心懷叵測傷害薛雁寧,那她該怎麼辦?
就是一般人家,也容不下個嫉妒的媳婦。更何況,是皇家呢?
“所以我昨晚上,才讓你一定去給薛雁寧道歉。”林月柔捏了捏眉心,“只是沒想到後來鬧到了這個地步。”
見女兒眼中驚慌,才拍了拍她的手,“也不妨事。”
她眯起了眼睛,秀致的臉上露出與平裏的溫婉大不一樣的算計,“幸而有薛燕南那個蠢貨。”
賀子衿素來聰明,轉念一想之下便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他將我扔進了水裏,傳出去便是他的不是了。昭華郡主投鼠忌器,肯定不會外傳?”
“對了!”林月柔輕笑,絲毫不掩輕蔑,“老太太和你父親都會下令封口,其他人當然也不敢往外說。這件事,算下來還是咱們占了便宜。”
正說着話,忽然聽見外面的丫鬟叫了一聲“侯爺”。
林月柔忙讓賀子衿躺下,自己揉了揉眼角,揉出一片紅腫來。
永定侯進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林月柔正坐在床邊,低低地說着什麼。素手捏着帕子,不時地爲賀子衿擦拭眼淚。
“阿月。”
永定侯本質上是個多情的人,見不得女子落淚。他被昭華郡主摑了一巴掌,這會兒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也顧不得什麼避諱了,大步就走到了床前。
“子衿怎麼樣了?”
“表哥。”林月柔似是才發覺他進來,忙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張了張嘴,淚珠兒卻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她本就生得秀麗,在人前從來都是自持尊重的。此時卻是雙目紅腫,水色溶溶,似是盛了千言萬語。
“子衿沒什麼。姑母本說是要去請太醫的,我攔着沒讓……啊!”
林月柔突然驚叫出聲,“表哥,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