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珠從沒得罪過那些母,但有時他人的惡意,就是來得這樣莫名其妙。
可這場禍事裏,何氏才是不知死活的那個,只有林寶珠看得明白。
書中說過,蕭氏母女心狹窄,爲人相當陰毒刻薄。
母女倆落魄借住在姜家時,就慣愛拿下人開刀立威,如今一朝得勢,只會變本加厲。
這何氏容貌出挑惹眼,自然會引得姜曼香不快,至於肚兜什麼的......不過是姜曼香整治人的筏子罷了,所以肚兜是誰的,本不重要。
林寶珠靜靜跪着,不急着反駁何氏幾人的圍剿。
果然,姜曼香瞥到林寶珠平淡至極的臉,以及身上灰撲撲的舊衣服,面上就有了不屑。
哼,這娘長得連水蓮都不如,就算有爬床的心思,裴玄怕是瞎了眼飢不擇食,才會看上這種貨色。
姜曼香無甚興趣地收回視線,轉而眼神更冷。
倒是這個何氏,一張臉妖妖嬈嬈的,看了就讓她生厭!還是個帶頭不安分的,哼,她今不痛快得很,拿這些個賤婢立威正好。
“有傷風化的賤蹄子,本可沒閒工夫替你們這些奴才秧子斷案。”
姜曼香勾起唇,語氣陰冷。
“何氏,你既是家生子,就該知曉奴才間互相勾結乃是犯了府中大忌,今撞到本手上,若不讓爾等好好長長記性,往後不得反了天?”
“不過念你們還要當值,本可以網開一面。”
她撫向滿頭的珠翠,慵懶道。
“來人,把這些個賤種拖到院子裏,掌嘴一百再跪到天明。”
姜曼香話落,水蓮便帶人將哭喊求饒的何氏等人拖到了院子裏。
不消一會,外頭“噼裏啪啦”竹板子抽臉的聲音,便響得此起彼伏。
拿人撒了一頓氣,姜曼香鬱結的心口總算暢快不少。
哼,暫且動不了白姨娘那賤人,她還動不了這些的母?
給夠了下馬威,姜曼香和蕭氏心滿意足起身,準備帶奴才走人。
角落的林寶珠暗鬆了口氣,當務之急她要先活下來,才能談及其他。
可這時,水蓮快步走進來,突然狠狠瞪了林寶珠一眼,接着對姜曼香耳語了幾句。
林寶珠又有了那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姜曼香聽完水蓮的稟報,蛇信子般陰冷的目光驟然射向林寶珠。
她目光上下打量,嫌惡開口,“也是個不安分的賤人!”
說罷便吩咐水蓮,“你留下,好好教這蹄子識得這府中的規矩!”
水蓮盯着林寶珠冷笑,回道,“是,,奴婢一定好生教她!”
說完,姜曼香一行人,便離開了偏院,只餘水蓮留下。
院子裏竹板子抽臉的聲響依舊,其餘母早嚇得跑沒影了,水蓮不懷好意地圍着林寶珠上下打量。
林寶珠被她看得全身毛毛的,提起了防備。
原來剛才水蓮在外頭教訓何氏時,從何氏口中得知,昨這母竟敢光着身子叫主子爺撞見!
而且何氏還說了,這娘是個“白的”......
水蓮是有過男人的,還有過不少,自然清楚“白的”是個什麼葷話,只是沒親眼見過罷了。
無人知道,水蓮始終有顆攀權附貴,肖想爺們的蕩漾春心。
她身爲丫鬟卻膽大包天,其實愛慕極了那人中龍鳳裴大爺。
否則也不會因爲彩雯得了大爺隨口一句稱贊,便嫉妒地要了彩雯的性命。
而眼前的母竟敢光着身子勾引主子爺,這讓水蓮的妒忌心又熊熊燃起,勢必要往死裏磋磨這蹄子。
水蓮似主子般坐到主位,陰沉打量着林寶珠,十分威風道。
“賤人!把衣服脫了!”
她倒要見識見識,這“白的”到底是何等器樣!
林寶珠看着面前狗仗人勢的水蓮,腦中又浮現出許多細節。
這水蓮曾在人伢子手裏受過好幾年的折磨,一直靠討好伺候男人苟活着,原本也是個低微到泥裏,吃過苦頭的人。
後來眼看年歲漸大要被送去窯子裏接客,她不願意,苦苦哀求無果,反而被人伢們打得半死。
是賀蟬衣母女去伢行挑人時,偶然間看到奄奄一息的水蓮,實在不忍,便起了善心當場買下她,才免了水蓮之後許許多多的劫難。
賀蟬衣母女帶水蓮回府後,憐惜她從前吃過很多苦過得不易,便數年善待有加。
水蓮終於過上了是人的子,亦處處僞裝得很好,獲得了賀蟬衣母女的全然信任。
但人性本惡,自從蕭氏母女住進姜家後,水蓮惡毒扭曲的本性到底暴露了出來。
她輕易就被蕭氏母女買通了,令賀蟬衣母女院子裏的消息漏地如篩子一般。
只要姜文鏡一來賀蟬衣的院子,蕭氏都能截胡,從而有了許多機會和姜文鏡勾搭、偷情。
乃至後賀蟬衣母女在蕭氏母女手裏受過的衆多屈辱,也都是這水蓮搞的鬼。
而燒死賀蟬衣的那場無端大火,更有水蓮爲虎作倀的手筆。
回憶不斷,林寶珠的心頭忽然漫上一陣強烈的自責和難過,她知道這是姜月的情緒。
姜月在後悔,後悔當初不該求着母親救水蓮!從而害死了母親......
不知怎的,水蓮被林寶珠靜靜盯着,那眼神竟然令水蓮產生了熟悉的感覺。
漸漸地,水蓮汗毛悚立起來,心一慌,拍桌子喝道。
“賤人看什麼看!再不脫,我就叫兩個小廝進來扒了你!”
面對三番兩次的侮辱爲難,林寶珠忽然有了怒氣,她悄悄攥起拳頭,絕不可能屈服水蓮的。
系統哼道:“小慫包,看不出來她在欺負你嗎,快報復回去!”
林寶珠沒搭理系統,反而平靜垂下雙眸,做小伏低道。
“姐姐莫惱,我並非故意不遵姐姐的令,只是莊嬤嬤命我午時前去內院伺候,這時候怕是已經等急了。”
“姐姐不若等掌燈時分,到時我下了職,定好好向姐姐請教規矩,況且我還有賞銀想送給姐姐,只望姐姐後能照顧我一二。”
林寶珠這話一出,就見了效。
一則,水蓮並不敢得罪莊嬤嬤,今拿母立威之事鬧大了反而不好。
二則,如林寶珠所料,水蓮是個極愛貪小便宜的,肯定會惦記母不菲的賞銀。
水蓮盯着低眉順眼的林寶珠,果然動搖了。
“哼,算你這蹄子識相,我晚些再來找你算賬,如果你敢把這事告訴別人,我一定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