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之前,先把大家的腦子啃掉(啃啃啃啃啃啃)可能會有些專業術語!!!就當是鬼言鬼話啦,就當一個小甜文看就好!祝大家看的開心~】
鑰匙進鎖孔的瞬間,沈清棠就聽見了裏面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不是鎖芯轉動的聲音。
是那種木頭裂了百八十年,突然有人造訪,激動得自己把自己掰斷的動靜。
“好兆頭。”
她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珍珠茶嘬得震天響,“這房子有靈性,知道新主人來了,鼓掌歡迎呢。”
中介小王站在三米開外,臉上的職業微笑快繃不住了:“沈小姐,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這房子它……它有點歷史……”
沈清棠一腳踹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歷史好啊!我就喜歡有故事的老房子。你看這木紋,你看這雕花,你看這——”
她話沒說完,一大片蛛網迎面糊來。
沈清棠面不改色地抬手扯掉,順便把網中央那只拳頭大的蜘蛛拎到眼前,認真端詳:“戶型不錯,八室八廳,采光良好。”
說完往門外一拋,“去隔壁找個風水更好的地兒吧。”
蜘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進了小王精心噴過發膠的頭發裏。
小王發出了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尖叫。
等他把蜘蛛甩掉,頭發抓成鳥窩臉色從青變白再變綠之後,沈清棠已經拖着行李箱走進了客廳深處,身後揚起一片灰塵。
小王在門口做最後的掙扎,聲音發抖,“這房子建於民國十二年,前後換過七任房主,最短的住了三天,最長的……住了三天零一分鍾。”
“那是因爲他們不懂欣賞。”沈清棠的聲音從灰塵裏飄出來。
她正站在客廳中央,仰頭看着從房梁上垂下來的某樣東西。
那是一條麻繩。
繩子末端系了個結,結上掛着一小片碎布,看顏色和質地,應該是民國時期的長衫下擺。
麻繩在穿堂風裏慢悠悠地轉着圈,像個人體鍾擺。
“這裝修挺別致啊。”
沈清棠摸了摸下巴,“工業風吊燈?不對,這長度不夠亮。藝術裝置?寓意是上吊也要優雅轉圈?”
小王已經在門外劃十字了。
沈清棠跳起來,一把扯下那塊碎布。布料在她手裏瞬間化成了灰,簌簌落下。
她評價,“質量不行,百年老布了,該退休了。”
然後她看見了那口棺材。
黑漆棺材,就擺在客廳正中央,棺材頭對着大門,棺材尾抵着樓梯。漆面斑駁,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木頭,像涸了很久的東西。
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尖叫、逃跑、報警三連。
沈清棠的反應是——眼睛亮了。
她小跑過去,繞着棺材轉了三圈,手指關節叩擊棺蓋。
“咚咚咚。”
實木的,厚實,聲音沉悶好聽。
“咚咚咚咚咚。”
她換了幾個位置敲,像是在檢查木料。
最後她整個人趴上去,耳朵貼着棺蓋,用力拍了拍:“喂,裏面有人嗎?物業查房!”
當然沒人回應。
只有她的回聲在空曠的屋子裏蕩來蕩去。
她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嘖,房主不在家。”
小王已經快哭了:“沈小姐,那是棺材……”
沈清棠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我知道啊。我又不瞎。問題是,這麼大個實木家具,扔了多可惜?你知道現在實木多貴嗎?”
“但那是裝死人的……”
“現在沒裝啊。”沈清棠理直氣壯,“空着也是空着,資源浪費可恥。”
她說完就行動起來。
第一步,清空棺材周圍的雜物。主要是些腐朽的紙錢、散落的銅錢。她撿起來看了看,假的,民國仿制。
還有幾個瓷碗碎片,可惜了,青花紋,不然能賣錢嘞。
第二步,找支撐物。她在後院廢墟裏翻出八塊完整的青磚,哼哧哼哧搬進來,在棺材四角各墊兩塊。
第三步,裝飾。她從行李箱裏掏出一塊巨大的扎染布,藍底白花,圖案抽象得像鬼畫符。抖開來,鋪在棺蓋上。
第四步,測試承重。她一屁股坐了上去。
棺材紋絲不動。
沈清棠豎起大拇指,“質量過硬,百年老品牌就是靠譜。”
她躺下來,試了試長度。
棺材標準尺寸,她一米六五的個子躺上去,腳剛好懸空在棺材尾。
她翻身側躺,曲起膝蓋,摸出手機,“當床短了點,當沙發正好完美。”
小王站在門口,看着那個躺在棺材蓋上刷短視頻的姑娘,視頻外放的聲音在空蕩的老宅裏回蕩:
“家人們!這個口紅塗上直接顯白三個度!買它!”
棺材!民國老宅!短視頻!扎染布!咯咯笑的姑娘。
小王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嚼吧嚼吧咬碎了又吐出來重組了。
他虛弱地說,“沈小姐,合同……”
“籤籤籤。”
沈清棠頭也不抬,“租金月付是吧?押一付一?水電自理?行,筆拿來。”
她就在棺材上籤了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裏,小王隱約聽見宅子深處傳來一聲嘆息。
很輕,很老,很無奈的那種嘆息。
他手一抖,差點把合同扔了。
沈清棠接過合同,吹了吹未的籤名,滿意地折好塞進口袋:“好了,從現在起,這就是我家了。你可以走了,記得帶上門!哦對,門鎖壞了,帶不帶都一樣。”
小王幾乎是逃出去的。
跑到巷子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斷命人在樓下。
老宅的剪影像一頭蹲伏的巨獸,窗戶是眼睛,門是嘴。而那個瘋姑娘,正把行李箱拖進獸口。
他打了個寒顫,決定明天就辭職。
這行久了,真能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比如正常人絕不會租的房子,和比鬼還可怕的租客。
宅子裏,沈清棠開始了大掃除。
她的打掃方式非常獨特:看見蛛網,扯掉;看見老鼠屎,掃掉;看見牆角堆着的不知名黑色粉末,一口氣吹掉。
掃到樓梯拐角時,她發現了一張照片。
黑白的,裱在相框裏,玻璃裂成了蛛網狀。照片上是個穿長衫的年輕男人,站在宅子門口,背景就是這棟樓。男人眉眼清俊,表情嚴肅,嘴角卻有極淡的笑意。
相框背面用毛筆寫着一行小字:謝知遙,民國廿三年春攝於舊居。
“哦,前房主。”沈清棠把相框擦了擦,擺回原處,“長得還挺帥。可惜了,估計早就投胎去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沈清棠已經完成了基礎清潔,並成功把行李箱裏的東西布置妥當:
幾件衣服掛在臥室腐朽的衣架上,能通風除味。
洗漱用品擺在裂了縫的梳妝台上,畢竟這可是復古風。
一盆多肉植物放在窗台,美其名曰增加生機。
還有一個小電鍋,直接接在唯一還能用的老式座上。
民以食爲天!!!
她煮了一包泡面,加了火腿腸和滷蛋,就坐在棺材沙發上吃。吸溜吸溜的聲音在寂靜的老宅裏格外響亮。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筷子。
她對着空氣說,“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沈清棠,清澈的清,海棠的棠。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窮得叮當響,所以來這兒蹭便宜房子住。未來一段時間咱們就是室友了,請多關照啊。”
她端起面湯,做了個碰杯的動作。
屋頂有灰塵簌簌落下。
“哦,你同意了?”
沈清棠點點頭,“挺好,那作爲見面禮,明天我給你燒點好東西。”
她沒說燒什麼。
但那一臉“包你滿意”的表情,讓暗處某個存在莫名打了個寒顫。
飯後,沈清棠洗漱完畢,換上睡衣,又爬回了她的棺材沙發。
她蜷進扎染布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開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年輕的臉,也照亮了棺材頭雕刻的模糊紋路,仔細看,感覺不是普通花紋,只是磨損得太厲害,已經看不清了。
她嘟囔,“先刷會兒劇,明天還得去舊貨市場淘點家具。這房子空蕩蕩的,回聲太大,睡覺都不踏實。”
她戴上耳機。
所以她沒有聽見,二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咯吱。
咯吱。
像是有人穿着老式皮鞋,在木地板上緩慢地踱步。
從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來來,不知疲倦。
後面的牆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帶着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先是頭,再是肩膀,然後是軀,手臂。
那影子在牆上慢慢站了起來,高出沈清棠的頭頂一大截。它沒有臉,只有輪廓,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在看着沙發上那個毫無察覺的姑娘。
看得很專注。
很困惑。
還很惱火。
沈清棠正看到搞笑處,肩膀抖動,憋着笑。
牆上的影子抬起了手,試探性地,伸向了她的後頸。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散落的發絲。
就在這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清棠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整個人在棺材沙發上滾了半圈,差點掉下去,“這劇情太傻了!女主居然相信男主的鬼話!哈哈哈哈!”
笑聲震得屋頂又掉下一撮灰。
牆上的影子僵住了。那只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狂笑整不會了。
沈清棠笑夠了,抹抹笑出來的眼淚,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繼續看。
於是她的臉,和牆上那個暗紅的影子輪廓,面對面了。
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帶着陳年的黴味和鐵鏽味。
但她只是皺了皺鼻子,嘀咕了一句:“這牆返還挺嚴重,明天得買除溼劑。”
然後她抬手,啪地按滅了手機。
黑暗吞沒一切,老宅陷入了真正的寂靜。只有窗外隱約的蟲鳴,和遠處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車聲。
牆上的影子在黑暗裏又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這個人類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最後,它慢慢收了回去。
水漬消散,重新滲回牆縫,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空氣裏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腥氣,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棺材沙發上,沈清棠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她睡着了。
嘴角還掛着看劇時留下的笑意。
夢裏,她正在逛一個巨大的家具市場。市場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擺着一排各式各樣的棺材。
銷售員熱情地介紹:“這款是北歐極簡風,這款是新中式禪意款,這款最受歡迎!!多功能智能棺材,帶USB接口和無線充電!”
沈清棠認真地比較着價格和功能。
完全沒意識到,現實中的她,正睡在某個前房主可能曾經躺過的棺材上。
而那位置主,此刻正站在二樓樓梯的陰影裏,垂眸看着樓下沙發上那一小團隆起。
月光從破了的窗紙漏進來,照出他半透明的身形。
長衫。舊式皮鞋。清俊卻蒼白的臉。
頸間,有一道深色的猙獰的勒痕。
他看了很久。
然後,極輕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和中介小王聽見的那聲,一模一樣。
無奈。困惑。還有“這屆人類怎麼回事”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