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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顧淮裝瞎了整整五年。
地震來臨那刻,預制板壓住了我的脊背,我滿臉是血向他伸出手。
他雖然雙目無神,卻準確地避開了我的手:
“別亂動,我看不見,幫不了你。”
可下一秒,他的初戀被困在還在震動的樓梯口尖叫。
顧淮瞬間沖了過去,精準地跨過滿地碎石,抱着她沖出了廢墟。
我被餘震震落的房梁砸爛了右手,在廢墟下埋了三天,精神徹底崩潰。
五年後,顧淮瘋了一樣找我,終於在垃圾回收站看到了滿身污垢的我。
他跪在滿地碎玻璃上,痛哭流涕:
“爲了報復我,你寧願在這裏撿垃圾也不回家嗎?”
我護着懷裏的空塑料瓶,警惕地往後縮了縮,眼神渾濁而恐懼:
“老板,這個瓶子是我先撿到的,我不偷東西,別打我......”
“你要是想要,給你就是了,你別把我的手再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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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不僅踢翻了我的瓶子,還把我像拖死狗一樣往那輛黑色的大車上拽。
“我不去!那是黑箱子!會吃人的!”
我拼命用腳蹬着地面的泥水,指甲摳進柏油路的縫隙裏。
好疼。
可是如果不反抗,就會被關進那個沒有光的鐵盒子裏。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那個很重很重的石板壓下來,周圍也是這麼黑。
“姜離,你演夠了沒有?”
那個男人聲音好凶。
“你爲了羞辱我,爲了報復我當年沒救你,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給誰看?”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只知道我的瓶子都在外面。
那個綠色的雪碧瓶子,我踩了好久才踩扁的。
那個紅色的可樂瓶子,能換一毛錢。
“我的瓶子......嗚嗚......我的錢......”
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去摳他的手背。
“鬆開!壞人!”
他一把將我塞進車後座,
“鎖門!”他對外面的司機吼道。
“咔噠”一聲。
車門鎖死了。
恐懼像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
“啊——!!”
我尖叫着,瘋了一樣撲向車窗。
這裏太小了,空氣好稀薄,我會憋死的,我會死的!
“放我出去!別埋我!求求你別埋我!”
我用那只畸形的右手去砸玻璃。
那只手早就感覺不到疼了,哪怕砸得皮開肉綻。
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手印。
男人坐在我旁邊,冷冷地看着我發瘋。
他點了一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嫌惡又嘲諷。
“幽閉恐懼症?姜離,爲了演這一出,你真是豁的出去。”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
“當年我是沒救你,但我給了你顧太太的身份,給了你想要的一切。”
“你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自己變成一個垃圾婆來惡心我嗎?”
我聽不懂。
我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縮成一團,把頭埋進膝蓋裏。
只要我不呼吸,就不會浪費氧氣了。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憋得滿臉通紅。
男人皺了皺眉,似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伸手想拉開我的手:“你什麼?呼吸!”
我死命搖頭,眼神渙散。
不能呼吸。
呼吸了,空氣就沒有了。
大家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