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做了三年的“全職女兒”,
街坊鄰居議論紛紛:“還是老姐姐你不啊,女兒都快30了,你還願意這麼養。”
“換成我家閨女這麼懶,天天啃老,腿都給她打斷!”
我媽每次都得意地回答:
“沒辦法,自己的女兒嘛,養在家裏一輩子我也樂意,能替我跑跑腿就好。”
可沒人知道,我媽每天讓我跑腿買菜,錢是我出的;
我媽看中一只金鐲子,叫我跑腿去買,卻始終沒提給我錢;
我媽讓我跑腿去盯弟弟新房的裝修,所有的裝修款也都是我墊的......
算下來,我每年至少補貼家裏二十萬。
親戚常拿我和弟弟做比較:
“你兒子真有出息,以後就等着享福吧!不像你女兒,除了跑腿還能啥?”
我媽總是捂嘴一笑,從不提我爲這個家付出的一切。
看着她一次次任由旁人誤解我,我的心漸漸涼透。
後來,我媽和黃昏戀對象訂婚,要我去跑腿訂酒店,照舊一分錢沒給我。
但這一次,我沒有墊付。
訂婚那天,親戚朋友坐在酒席上,看着滿桌的免費白開水,全都傻眼了。
......
服務員站在桌邊拿着菜單催促。
“各位,現在可以點單了嗎?你們已經坐了半小時了。”
滿桌的人面面相覷,空氣突然凝滯。
我媽的臉在一瞬間褪盡血色,轉而漲得通紅。
“你說什麼?”她聲音陡然拔高,“我們早就訂好酒席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弟弟宋驍立刻幫腔,語氣不善:“今天是我媽的大子,耽誤了時間,你們負得起責嗎?”
“位置確實預訂了。”我平靜地開口,伸手接過那本菜單,推到母親面前,“只是菜還沒點。媽,別誤了吉時,現在點吧。”
“砰!”
我媽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碟輕響,站起來橫眉豎目地看向我:
“我讓你訂酒店酒席,你就只給我訂了個空桌子?!”
旁邊的親戚也皺起了眉:“琳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在家吃住都是你媽心,讓你辦這麼一件大事,怎麼就能辦成這樣?”
也不怪他們會這麼想。
這事是我故意辦錯的。
我低頭做窩囊裝:“我就是按您交代的辦的呀,媽。”
我媽手捂口,閉了閉眼睛,一副被我氣得下一秒就要厥過去的模樣:
“你看看誰家姑娘快三十了還靠家裏養着?我就是太慣着你了!你是真傻,還是存心要毀了我的好子?這麼多親戚特意過來,你就讓大家喝白水?!”
我站起來,給我媽杯裏的水滿上了,遞到她面前:“媽,喝點水消消氣,我沒錢交定金,能訂下這間大包廂,已經不容易了。”
“你撒謊!”宋驍拍案而起,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媽讓你辦事怎麼可能不給錢!”
“菜沒點,錢也沒了,是不是你私吞了?”
“你這麼大個人,沒工作,吃家裏用家裏,哪樣不是啃媽的養老錢?連媽的婚宴錢你都敢貪,你還是人嗎?”
話音落下,席間所有目光齊刷刷刺向我,裸的全是鄙夷。
適時地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以退爲進:“琳琳,媽願意養着你,是媽心甘情願。”
“可你不能仗着媽寵着你,就讓一大家子人陪你餓肚子啊!你讓你王叔叔以後怎麼看我?我們家的臉面今天都要丟盡了!”
王叔身邊的外孫女忽然“哇”地哭鬧起來:“外公!大龍蝦!我要吃你答應我的大龍蝦!”
舅媽連連搖頭,嘆息聲沉重:“琳琳,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今天真的太讓人失望了。”
指責聲此起彼伏,像水般涌來。
我媽這時嘆了口氣,仿佛真是個對被自己寵壞的孩子無可奈何的慈母:
“你是大姑娘了,媽也不想和你吵架讓你丟臉。這樣,你現在趕緊去按之前說好的規格把菜點上。”
親戚們紛紛附和,催促我快去補救。
我卻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點不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的嘈雜瞬間靜默。
“怎麼就點不了?!”我媽有些失態的尖聲質問。
我淡淡的望向她:“媽,您是真忘了,還是假裝不記得?”
“您從頭到尾,本沒給過我錢。我拿什麼去訂酒席?”
“這桌上的喜糖還是我墊錢買的呢。”
我媽臉色一白,眼神飄忽,但僅僅一瞬,她又強硬起來,咳兩聲,用眼神對我施壓:
“你這孩子怎麼還胡說八道呢!我怎麼可能不給你錢!”
我弟立刻高聲附和:“就是!那天你出門前,媽親口說了給你轉錢,讓你訂最高檔的席面!還說不會讓你白跑腿,有辛苦費!”
“現在錢到手了就想賴賬?你這女兒當得可真夠可以的!”
王叔怒不可遏,指着我的鼻子罵道:“宋琳!你平時懶散、啃老,我們都忍了!沒想到你連自己母親的婚事都要刮一層油水!心腸怎麼這麼黑!”
面對千夫所指,我不再辯解。
只是默默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將屏幕轉向所有人。
“看,我媽當時只是口頭說會給我錢,但她沒有真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