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的宋維謙可以爲我提着砍刀血洗三條街。
18歲的宋維謙爲救我差點命喪黃浦江。
23歲那晚,我成爲了他的女人。
29歲,宋維謙給了我最盛大的婚禮。
可一年後,我在產房大出血,他卻和資助的女大在車裏熱吻。
我攥着狗仔寄來的激情照片找他質問。
他神色不耐,嘆了口氣:
“你也不年輕了,照鏡子的時候,難道不明白嗎?”
31歲那天,我和宋維謙領了離婚證。
一拍兩散,從此分道揚鑣。
35歲,我再婚,帶着一雙兒女出現在鏡頭前時,宋維謙卻徹底瘋了......
......
宋維謙的呼吸落在我頸側。
“最近台風天,她那停電了,小姑娘怕黑,我去陪陪她…”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今晚就不在家睡了。”
我渾身的力氣忽然被抽空。
上周台風天橙色預警,他說分公司服務器故障急需處理。
我怕影響核心業務,頂着狂風就往機房趕。
他安排的維修隊姍姍來遲,我在低溫機房守到凌晨,出來就咳出了血絲。
如果不是值班員巡邏,我可能暈倒在電梯裏都沒人知道。
咳得撕心裂肺時,我還攔着護士。
求她別聯系家屬,他最近融資關鍵期,別爲我這點小病分心。
像是忽然記起什麼,他發出兩聲輕笑。
“醫院後來還是聯系我了,可惜那晚她在辦生宴,我抽不開身。”
我像被浸入冰海,連呼吸都凍住。
“一定要去嗎?你對她是真心的?”
他起身,穿上襯衫。
“真心談不上。記不記得上個月你生那晚,你雖然精心打扮了,但我還是感覺你的皮膚鬆鬆垮垮的,很奇怪......我試了幾次,真的找不到以前的感覺了。”
他對着鏡子理理衣領。
“南枝,你多大年紀了你不知道嗎?各方面都不如年輕小姑娘有活力,我是活生生的男人,又不是不沾葷腥的和尚。守着一個人過一輩子,誰忍得住?”
“本來也能裝一輩子的。”
他轉過頭。
“但剛才做的時候,我居然在想她鎖骨那顆痣的位置。忽然就覺得,騙你,也騙我自己,都沒什麼意思了。”
淚水洶涌而出,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聲音溢出。
宋維謙俯身拭去我眼角的淚。
“南枝,我知道你怪我有了別的女人,可你已經三十一歲了,不年輕了,懂事一點行嗎?”
我無法抑制地顫抖。
大腦一片空白。
明明就在傍晚,他還親自下廚結婚紀念的晚宴,看着他寵溺的眉眼,那時的我仿佛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窒息感扼住喉嚨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映出“安佩”兩個字。
他沒理會,只是不緊不慢地系好袖扣。
“她膽子小,一個人在家會哭。我得走了。”
我猛地掀開被子,抓起床頭櫃上的結婚照狠狠砸過去。
“滾出去!你現在就給我滾!”
他不避不讓,鮮血緩緩從鬢邊滑落。
他下頜緊了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寧南枝,你非得這樣鬧?要繼續還是要散,隨你便,該給你的,我一分不會少。”
門嘭地被摔上。
房間只剩下我。
我沖到衛生間,對着馬桶劇烈地嘔。
那些血肉相連的年歲,難道敵不過一張漸漸衰老的臉?
我抬起頭,鏡中人頭發散亂、眼眶潰紅。
我發瘋般砸碎了整面鏡子。
在飛濺的碎片裏,恍惚又看見從前。
我們從小在幫派長大,不知來處,沒有歸途。
我學不會摸包,也耍不來狠。
幫派的“疤爺”打算廢了我去跪街討錢。
那年的宋維謙攥着生鏽的刀沖了過來。
被巡街的警察按在地上時,他扭頭沖我咧嘴:“南枝別怕,我說過這條街沒人能動你。”
後來他從鐵門裏出來,沒有清白履歷,只有一背的刺青和案底。
爲了讓我能活在太陽底下,什麼沾血的髒錢、要命的買賣都敢碰。
他把脊梁骨一寸寸碾碎了任人踩。
最慘那次他替人押的“黑貨”被對家截了。
拖回來時斷了三手指,他趴在水泥地上奄奄一息。
我哭得喘不上氣:“把自己弄成這樣......宋維謙,你傻不傻?”
他咧開滲血的嘴角,額頭的汗混着灰往下淌:
“傻?......爲你,老子心甘情願。南枝,你值得世上最好的。”
惡心,真的很惡心。
我蜷進被窩,意識昏沉。
直到被不停響起的門鈴吵醒。
門外長槍短炮。
鏡頭直直懟着門。
宋氏總裁宋維謙半夜出入陌生女子公寓的消息,已經火上熱搜。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
是宋維謙。
他慢條斯理開口。
“南枝,去聯系幾家有分量的媒體,把我拍清楚的畫面都處理掉。另外,跟狗仔打點一下,往後這類事情......難免還有,讓他們識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