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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顧淮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
她在垃圾堆裏護着瓶子下跪磕頭。
她在車裏因爲幽閉恐懼症抓爛車窗。
她在琴房看着咖啡杯不顧燙傷。
她在拍賣會上拿着帶血的瓷片說“換不到錢”。
原來。
都不是演戲。
都是真的
而他。
作爲她的丈夫。
不僅沒有拉她一把,反而站在岸上,一次次把她踩進更深的泥潭裏。
“不......不可能......”
顧淮捂着口,那種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林優踩着高跟鞋匆匆趕來。
“阿淮!你別聽這個庸醫胡說!姜離肯定是買通了醫生!”
“那個賤人最會演戲了,她......”
“滾。”
顧淮低着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阿淮?”林優愣住了。
顧淮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眼神凶狠得像要人。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
林優被嚇得連連後退,最後踩着高跟鞋狼狽地逃走了。
病房裏。
我醒了。
麻藥勁過了,手好疼。
但我不敢哭。
如果哭吵到了別人,會被打的。
我縮在床角,用牙齒死死咬着被角,把嗚咽聲吞進肚子裏。
門被推開了。
那個壞男人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但我認得他的氣味。
那是煙草和冷血的味道。
“啊——!”
我條件反射地抱住頭,整個人拼命往牆角縮。
“別埋我!我聽話!我不呼吸了!別埋我!”
“老板......我不偷瓶子了......手給你了......別我......”
顧淮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個曾經驕傲、優雅的天才鋼琴家,如今像只驚弓之鳥一樣縮在角落裏求饒。
他的心,碎成了粉末。
他顫抖着伸出手,想要觸碰我。
“離離......我是顧淮......我是老公啊......”
我聽不懂。
我只看到那只大手伸過來,像是要掐死我。
“別打我!嗚嗚嗚......別打我......”
顧淮終於看清了。
在我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痕。
有被玻璃割的,有被易拉罐劃的,還有一圈圈像是被狗咬過的牙印。
這些都是這五年裏,他在豪宅裏享受生活的時候,我在垃圾堆裏遭受的苦難。
噗通一聲。
那個高高在上的顧總,跪在了病床前。
他把臉埋在床單裏,嚎啕大哭。
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可是。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哭。
我只覺得他好吵。
而且,他占了我的位置。
我的床底下,還藏着剛才護士姐姐給我的空藥瓶呢。
萬一被他搶走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