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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娩那天,我難產大出血,醫院血袋告急。
我苦苦哀求院長丈夫,求他給我輸一袋血。
因爲我是罕見的熊貓血型。
他是唯一有權限從別院調動特殊型血袋的人。
可他猶豫半晌,還是拒絕了我。
“挽挽,我不能。”
“不過你放心,我安排了最好的醫生給你接生,不會有事的。”
我痛到沒力氣再開口。
只注意到他匆忙離去時接了個電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後來,我僥幸撿回一條命。
卻在妹妹的抖音裏,看見了那袋本該救我命的。
視頻配文:
“姐夫最疼我啦,知道我來例假不舒服,特意給我輸血~”
照片裏,一個身形高大的背影,正小心翼翼地煮紅糖水。
我死死掐着掌心。
曾經篤信的深情和愛,在這一刻驟然坍塌。
......
視頻上傳時間在十分鍾前。
可明明今晚他才和我說。
醫院有要緊的事要忙。
原來陪楚儀,就是他口中“要緊的事”。
我眼眶發紅,攥着手機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手指下滑,翻過一個個視頻。
每多看一個,我的心就下沉一分。
巴黎、威尼斯、貝加爾、北海道......
那些曾經我許願想要去旅行,卻都被沈硯借口忙碌拒絕的地方。
他都帶着另一個女人一一踏過。
甚至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親妹妹楚儀!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
痛到我無法呼吸。
忽然我目光頓住,手指也停下滑動。
那是一條偷拍我和沈硯婚禮背影的視頻。
“我們終究沒有抵過世俗。”
“從此以後,你不再屬於我,你的好也只給另一個人。”
評論區都在追問發生了什麼。
楚儀只回答了一條。
“我爲了救他出了車禍,傷到了......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他?”
“除了放手,我別無選擇。”
一時間點贊安慰無數。
所有人都在爲他們淒美的愛情惋惜。
只有我死死咬唇,眼眶越來越紅。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我手指飛快地打字。
就在將要按下發送的那刻,月子中心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硯一身寒氣地進來。
“老婆,我回來了。”
他面色溫柔,一如往常湊過來親吻我的額頭。
卻驟然發現我臉上的淚痕。
“怎麼了?”
我看着他那張俊逸面孔上毫不掩飾的擔憂,舌酸苦。
誰能相信他這副皮囊下,這顆心裏,早已裝下了另一個人?
他去接了杯水,還細心地在手背試了溫度。
可他此刻越是溫柔體貼,我就越恨。
我難以遏制地去想,他在楚儀面前。
是不是也是這般溫文爾雅,細致入微。
可他是我的丈夫!
明明是獨屬於我的丈夫!
我猛地偏頭,避開了他遞到嘴邊的杯沿。
沈硯一愣,眼中閃過愕然。
“解釋。”
我將手機摔到他面前。
亮起的屏幕上正是他煮紅糖水的畫面。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竟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是爲了這個。”
“挽挽,今晚我確實有緊急外勤,中途回家主要是爲了幫你拿嬰兒背帶。”
“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抱寶寶久了腰酸嗎?”
他嘴唇從我臉上輕輕吻過,聲音帶着調笑。
“多大人了,還吃自己妹妹的醋。”
“我給小儀煮個紅糖水,隨手的事,況且你不是總讓我多照顧妹嗎?”
有一瞬間,我幾乎要被這熟悉的溫柔和無懈的理由哄騙過去。
可我沒忘記那袋本該救我命的。
“你看看視頻文案寫了什麼。”
沈硯猛地一愣,溫柔的面上出現裂痕。
我嗤笑。
不知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的傻。
“我大出血,你說不能,楚儀來個月經,你就毫不猶豫地爲她動用院長的權利。”
“沈硯,什麼道理?”
沈硯片刻的失態很快被掩飾。
他湊過來抱我。
“挽挽,當年那場車禍,小儀爲了救我,身體一直很虛弱。”
“我這次幫她,也只是爲了償還她當年的恩情。”
償還恩情?
我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如果我說,當初豁出命救你的,不是楚儀,而是我呢?”
沈硯失笑。
“別開玩笑了挽挽。”
看着他篤定的神情,我臉上笑容越發苦澀。
我忽然發現,自己分不清沈硯眼底的深情,是真心還是虛僞了。
他湊過來試圖親吻我的嘴唇,熟悉的氣息一並襲來。
我忽地落下兩滴淚。
抬手抵住了他的膛。
“沈硯。”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