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自太陽穴炸開,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何蘭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耳邊隱約傳來陣陣嘈雜的人聲,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湖水。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蛛網密布的房梁在昏黃的光線下微微晃動,塵土隨着她的動作簌簌落下。一股混合着黴味和草屑的氣息涌入鼻腔,嗆得她忍不住咳嗽。
“這是……”何蘭掙扎着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破舊的木桌缺了一角,幾條瘸腿的凳子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牆壁上糊的泥土已經斑駁脫落。一切都透着陌生而古老的氣息。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幾個穿着粗布短褐的人走了進來。他們梳着古怪的發髻,口中說着晦澀難懂的方言。何蘭驚恐地向後縮了縮,試着用普通話問道:“請問這裏是哪裏?”
那幾人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粗魯地指着她,說出一連串她聽不懂的話。但從他們輕蔑的眼神和手勢中,何蘭讀出了明顯的排斥和厭惡。
突然,一段記憶碎片閃過腦海——她正在博物館參觀秦代文物展,伸手觸碰了一件青銅酒器時的刺痛……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她不是在做夢,而是穿越了!而且極有可能是穿越到了秦朝!
恐懼如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心髒。在這個男子爲尊、女子如草芥的時代,她一個舉目無親的現代女子要如何生存?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粗糙的被褥,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接下來的幾天,何蘭強迫自己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她模仿着當地女子的舉止,學着她們用木桶打水,用粗陶碗吃飯。但現代人的行爲習慣早已深入骨髓:她下意識地挺直腰板走路,不小心就會與男子直視,打水時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樣吃力……
這些異常沒有逃過周圍人的眼睛。
“瞧那女子,走路不知低頭,成何體統!” “聽說她前幾日昏倒在路邊,醒來後就瘋瘋癲癲的。” “莫不是中了邪?你看她那雙手,細皮嫩肉的,哪像幹過活的樣子……”
議論聲如影隨形。何蘭只能咬緊牙關,假裝聽不見那些指指點點。
這日清晨,她照例提着木桶去井邊打水。心思恍惚間,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壯實的中年男子。那人瞪圓了眼睛,張口就罵:“瞎了眼的小賤人!”
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惡狠狠的語氣讓何蘭心裏一緊。她下意識地側身閃避,動作敏捷地躲開了對方推搡的手。
這一躲更是惹了禍事。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女子竟會武藝?” “莫非是敵國細作?” “快去報官!”
何蘭在衆人敵視的目光中狼狽地逃回小屋,心髒狂跳不止。她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在地,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委屈、恐懼、孤獨……種種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時,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身份確認。歡迎來到大秦世界,當前時間:二世元年。”
“誰?”何蘭驚得跳了起來,四處張望卻不見半個人影。
“本系統將協助你在此時代生存。請注意,必須完成發布的任務,否則將面臨未知懲罰。”
聲音機械而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何蘭不寒而栗。
“第一個任務:三日內收集鹹陽城主要街道布局信息。任務難度:基礎級。”
何蘭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鹹陽?她果然是在秦朝!而且還是在秦二世時期——那個歷史上即將大亂的時代!
接受任務?她根本不知道如何獲取地圖信息,更別說在這個對女子充滿束縛的時代四處探查。拒絕任務?那“未知懲罰”四個字讓她脊背發涼。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不是尋常路人悠閒的踱步,而是多人整齊劃一的奔跑聲,伴隨着金屬碰撞的鏗鏘之音。
腳步聲在小屋外戛然而止。
何蘭的心跳幾乎停止。她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向外窺視——只見幾個身着甲胄、腰佩長劍的士兵正站在門外,爲首之人已經抬手準備推門!
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環顧這間無處可逃的小屋,腦海中一片空白。這些人爲何而來?是因爲她近日的異常舉動引起了懷疑?還是系統已經開始了所謂的“懲罰”?
門板開始劇烈震動,灰塵從門框上簌簌落下。何蘭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生死關頭,她必須想出辦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