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社團招新處發傳單,不小心把動漫社社長的天價手辦撞掉在地上。
他正因爲社員COS的角色太醜而大發雷霆,火氣沒處撒,直接抓起我的傳單撕得粉碎。
“我花錢養着你們,就是爲了讓你們穿這種垃圾出門的?”
“你,現在就穿上這套女仆裝去發傳單!”
女社員氣得漲紅了臉,“誰稀罕你的破社團!你以爲我是她這種爲了幾百塊費什麼都肯的人嗎?”
社長氣笑了,“好,你滾!我讓她來當副社長,工資翻十倍!”
我正急着去下一家公司面試,可還沒張嘴,眼前突然彈出彈幕:
【他就是個中二病,想在喜歡的女生面前耍威風,清醒點啊妹子。】
【他已經後悔了,只要你說不,他馬上就找台階下了。】
【他不知道你是圈內第一畫手“無名”吧?他那個天價手辦就是你設計的啊!】
【快答應!當了副社長就能拿到動漫節內部入場券,轉手賣五位數!】
我猛地抬頭,接過了那套女仆裝。
“社長,請問當副社長需要會喊“主人”嗎?”
1.
動漫社社長紀星野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都堵在了喉嚨裏,愣是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剛剛那個跟他叫板的女社員洛雪,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我走進他們社團的活動室,在角落的更衣間裏換上了那套女仆裝。
裙擺短得剛好遮住。
我走出來,拎着裙角,對着紀星野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
“社長,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紀星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大概是想看我哭天搶地,而不是現在這樣平靜。
洛雪跺了跺腳,瞪了我一眼,轉身跑了。
紀星野的視線追着她的背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把怒火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誰讓你現在就出來的?”
他從桌上抽出一張紙,甩到我面前。
“這是你作爲副社長的第一份工作,把活動室給我從裏到外打掃淨,一頭發都不能留!”
紙上潦草地寫着“衛生守則”,要求細致到窗戶縫裏不能有灰。
這是拿我當牲口使。
畢竟他家是做動漫周邊生意的,這位太子爺把社團當成了自己的私人王國。
其他社員們交頭接耳,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沒說話,拿起牆角的掃帚和抹布,開始活。
【忍住!等拿到動漫節門票,把票甩他臉上再走!】
【笑死,他知不知道他現在使喚的人,是他偶像的偶像?】
【錄下來!這可是黑歷史,以後賣給狗仔隊都能賺一筆。】
彈幕在我眼前飄過,我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紀星野搬了張椅子坐在活動室中央,翹着二郎腿監工。
“桌子上的手辦模型要用專門的軟布擦,碰壞一個你賠不起。”
我走到手辦陳列櫃前,拿起一個他最寶貝的模型,用軟布輕輕擦拭。
“社長,”我漫不經心地開口,“這個手辦的線條比例有點問題,是不是原型師沒把握好?”
我的話精準地戳在了他的痛點上,他愣住了。
“還有,過來,給我倒杯水。”
他很快反應過來,試圖用命令來掩飾尷尬。
我放下手裏的活,倒了杯溫水,雙手遞到他面前。
他沒接,下巴朝桌子揚了揚。
“放那兒。”
我放下水杯。
“太燙了,換一杯。”
我一聲不吭地回去換了杯涼的。
“誰讓你換成涼的了?你想讓我拉肚子?”
社團裏的人都在看好戲,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我端着水杯,走到他面前,在他即將再次開口的前一秒,手腕一斜。
整杯水,精準地從他兩腿之間倒了下去。
紀星野“嗷”地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褲子溼了一大片。
“你!”他指着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看着他,“抱歉社長,手滑了。”
“我是發傳單的,沒過伺候人的活,業務不熟練。”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接着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紀星超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2.
“你故意的!”他指着我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
我眨了眨眼,“社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幫您吹?”
說着,我就作勢要去拿桌上的吹風機。
“滾!”紀星野表情驚恐,連連後退。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他的幾個親信看不下去,站出來指責我。
“你怎麼回事?敢這麼跟社長說話?”
“一個的,真把自己當副社長了?”
我沒理他們,只是看着紀星野。
“社長,衛生還沒打掃完,請問現在還繼續嗎?”
他死死地瞪着我,口劇烈起伏。
【他快氣炸了,但是又不能把你怎麼樣,畢竟是他自己親口說讓你當副社長的。】
【這哥們兒的中二病,真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主播得漂亮!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慫。】
紀星野爲了在洛雪面前逞威風,已經把話說出去了,現在反悔只會更丟臉。
他最終還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繼續打掃!”
說完,他就夾着腿,沖進了活動室自帶的洗手間。
他走後,活動室裏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幾個親信還想找我麻煩,但看我低頭認真活,也只能作罷。
我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把活動室打掃得一塵不染。
當我直起腰時,紀星野已經換了條褲子,重新坐在了監工的位置上。
他的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
“打掃完了?”他冷冷地問。
“是的,社長。”
“去,給我買一杯不加冰不加糖的美式,必須是校門口左轉第三家咖啡店的。”
他又開始作妖了。
我點點頭,正要出門,他卻又叫住了我。
“穿着這身去。”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女仆裝。
這是裸的羞辱。
社員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好的,社長。”
我就是要讓他所有的羞辱手段,都顯得無力又可笑。
我穿着女仆裝走出社團活動樓,果然,瞬間吸引了所有路過學生的目光。
指指點點,拍照起哄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校門口。
【宿主心理素質S+,鑑定完畢。】
【我已經開始期待他知道真相後,那張便秘一樣的臉了。】
我買回咖啡,遞到紀星野面前。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眉頭緊皺。
“溫度不對。”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重買。”
我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第二次回來,他只喝了一口,又挑刺。
“太苦了,換家店。”
我再次轉身,去了另一家店。
第三次,我把咖啡放到他面前時,他沒再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和挫敗。
他想看到的崩潰和憤怒,始終沒有出現。
3.
紀星野一整個下午都沒再找我的茬,只是陰沉着臉坐在那裏。
社團活動結束,我換回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等一下。”紀星野叫住了我。
他遞給我一張表格。
“明天開始,動漫社要爲下個月的動漫節做準備,這是你的工作安排。”
我接過來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活。
搬運物料,整理道具,分發傳單......全是體力活。
工資翻十倍,活也翻了二十倍。
“有問題嗎?”他挑眉問我。
“沒問題。”我把表格收好。
我的脆讓他表情一滯。
“工資周結,這是這周的。”他從錢包裏抽出一沓現金扔在桌上。
我走過去,一張一張地點清,然後放進包裏。
“謝謝社長。”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紀星野的目光緊緊釘在我背上。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活動室。
洛雪也在。
她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喲,還真來了?臉皮夠厚的啊。”
我沒理她,直接開始活。
今天的工作是整理倉庫。
倉庫裏又髒又亂,一股灰塵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紀星野和洛雪,還有其他幾個社員,都站在門口,沒人願意進來。
“你,把那幾個箱子搬出來,按類別分好。”紀星野命令我。
那些箱子死沉。
【他在你自己求饒。】
【這倉庫跟盤絲洞一樣,進去不得脫層皮。】
我沒說話,走到一個大箱子前,彎下腰,雙手發力硬生生把它抱了起來。
門口的人都看呆了,包括紀星野。
洛雪滿臉不可思議。
我一趟又一趟地把箱子搬出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沒有人上來幫忙。
他們就那樣看着。
當我把最後一個箱子搬出來時,腿都有些軟了。
“好了,現在把裏面的衣服都拿出來,掛起來熨好。”紀星野又下達了新的命令。
我打開箱子,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裏面的衣服皺巴巴地擠在一起,很多甚至都有些發黃了。
“這些衣服,都要熨?”我問。
“當然。”洛雪搶着回答,“這可是我們社團的財產,每一件都要保養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啊。”
我從箱子裏翻出一件華麗的公主裙,正是洛雪上次活動穿過的那件。
裙子的腋下部分,有一塊明顯的黃色汗漬。
我拎着裙子,走到她面前。
“這件也是你的吧?保養得可真好。”
我特意把那塊汗漬沖着她。
洛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不是我的!”她尖叫着反駁。
“哦?是嗎?”我把裙子的標籤翻出來,上面用馬克筆寫着一個“雪”字。
“看來是我們社團的財產太多,洛雪同學自己都不記得了。”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周圍響起了幾聲壓抑的低笑。
洛雪的眼圈都紅了,看向紀星停。
紀星野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皺着眉,呵斥我:“你的活,廢什麼話!”
我聳聳肩,拿起熨鬥,開始一件一件地處理那些散發着黴味的衣服。
4.
紀星野跟我杠上了,每天變着法地給我安排各種又髒又累的活。
但我都一一完成了,讓他挑不出一點錯。
這天,社團在討論動漫節展台的宣傳方案。
負責設計的社員展示了好幾版海報初稿,但都被紀星野否決了。
“這是什麼東西?幼兒園水平嗎?”
“構圖一塌糊塗,色彩亂七八糟,你們管這叫設計?”
他批評着,那幾個社員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洛雪在一旁幫腔,“星野說得對,這種海報貼出去,只會丟我們社團的臉。”
活動室裏一片死寂。
紀星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就沒有一個能打的嗎?我們學校美術學院的人都死光了?”
他把幾張廢稿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桌上。
紙團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正在角落裏擦拭道具,聞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機會來了!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快!隨便畫兩筆,嚇死他們!】
【我賭一包辣條,社長等下會跪下來求你。】
我彎腰撿起那個紙團,把它展開。
確實畫得很一般。
我走到桌邊,拿起一支鉛筆,在廢稿的背面隨手畫了起來。
我只是勾勒了一個動漫角色的側臉。
寥寥幾筆,一個又A又颯的女性角色形象就躍然紙上。
我的動作吸引了離我最近的一個社員的注意。
他探過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就直了。
“哇......”他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這聲驚呼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射了過來。
紀星野不耐煩地走過來,“吵什麼?”
當他看到我手裏的畫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一把奪過那張紙,死死地盯着畫面。
“這......這是你畫的?”他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洛雪也湊了過來,當她看到畫時,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畫風,和“無名”的作品如出一轍。
“不可能!”她失聲尖叫起來,“這絕對是你臨摹的!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會畫畫!”
紀星野被她的話影響,看向我的眼神也從震驚變成了懷疑和審視。
他捏着那張畫,一步步向我近。
“說,這畫你是從哪兒抄來的?”
“我最討厭的,就是抄襲的騙子!”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它捏碎。
活動室裏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5.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但我沒有掙扎,只是抬起眼,平靜地看着他。
“社長,你再用力一點,這只手可能就廢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到時候,別說海報,可能連給你端茶倒水的人都沒了。”
紀星野的動作一頓。
【得漂亮!反將他一軍!】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快讓他求你!】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刷過。
我看着紀星野,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不是抄的,讓你的人把畫板和數位筆拿來,我現場畫一張,不就知道了嗎?”
我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現場畫?
這可是對一個畫手最大的考驗。
紀星野的臉色變了又變,抓着我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洛雪的臉更白了,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畫就畫!我倒要看看,你能畫出什麼花樣來!”她兀自嘴硬。
紀星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去,把我的數位板拿來。”他對一個社員說。
很快,全套的專業設備就被搬了過來,連接上投影儀。
這是要公開處刑。
我坐在電腦前,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
紀星野和洛雪就站在我身後。
我沒有理會他們,戴上耳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屏幕亮起,我打開繪畫軟件,新建畫布。
整個活動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幕布。
我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