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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家門再次被大力敲響,是樓下張阿姨帶着物業上門。
“601的小賤人,你家狗鬧了一晚上,我老伴剛做完心髒手術,你這是要謀啊!”
我立刻看向剛從睡夢中睜開眼的年糕,無奈解釋道:“張阿姨,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家狗是約克夏,體型沒多大,真的不可能吵到您家。”
可她本不聽解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扯出“你一個單身女的養什麼狗,肯定沒安好心”的渾話。
硬生生把整棟樓的鄰居全吵醒了。
我怕激化矛盾,只好忍氣吞聲,帶着狗去朋友家住了一夜。
本以爲這事會過去,沒想到五天後,我開門倒垃圾時,她突然沖上來搶過年糕的牽引繩,把狗狠狠摔在樓梯扶手上。
我瘋了一樣去救,卻被她推下樓梯,後腦勺磕在台階上。
意識消散前,只聽見她嘶吼:“你家狗把我老伴吵的病情加重死了,你就跟那條死狗都該償命!”
再睜眼,正是凌晨一點家門被敲響的時候。
這次沒等她說話,我先開口。
“行,我認,打急救電話吧,我給你老伴賠償醫藥費,咱們現在就去醫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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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話一出口,張老太太愣了一下。
過來的兩個物業人員倒是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趕緊勸她:“張大娘,你看人家小姑娘認錯態度挺好的,那咱就帶着大爺去趟醫院吧。”
我也微笑着點頭:“是啊,張阿姨,你這一次次的,總得有點目的吧,咱們也不認識,沒有任何交集,我想目的就是讓我賠點錢吧,可以,咱們去醫院檢查,所有醫藥費我出。”
物業拿起手機就要撥打急救車電話。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個樓道。
張老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哭嚎。
“哎呦天老爺啊,太欺負人了,有沒有人給評評理啊!”
“我一個六十多歲老太太,讓一個二十多歲小姑娘這麼欺負了,這是欺負我家沒人給我撐腰了啊。”
她這尖銳的嗓音如同上一世一樣,瞬間將整棟樓的鄰居全部喊醒。
同樓層還有上下樓的幾家愛八卦的鄰居立刻跑出來交頭接耳。
“你看501那老太太多可憐啊,這麼冷的天還坐在地上,這小姑娘也是的,就這麼看着。”
“是啊,我看她整天就一個人一條狗住在這,搞不好是不孝,被她媽轟出家門了,不然怎麼能這麼欺負老人。”
還有人指着我鼻子義憤填膺道:“我說那個小姑娘,你還有沒有點道德教養,大冷天讓老太太坐地上,趕緊拉起來給人家鞠躬道歉!”
張老太見鄰居們都站在她那邊,哭的更淒慘了。
“鄰居們可得幫我做主啊,這小姑娘弄了只破狗,天天在樓上鬧,我老伴可是剛做完心髒手術,本來就怕聲音,她這不是故意謀嗎?”
“我來找她說理,她還說我就是爲了訛錢。”
“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了,你們說我是那種故意訛人的老太太嗎,這不是要壞了我的名聲嗎?”
“江檸你個小丫頭也太惡毒了,你害我老頭子不說,還要污蔑我這個老太太,我們家到底跟你是有什麼仇什麼怨啊,我沒法活了,太欺負人了。”
有幾個跟張家關系來往比較多的鄰居,立刻站出來。
其中一個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的男人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我。
我卻提前一秒後退,讓他補了個空。
因爲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個王大勇打了一耳光,當時嘴角都被打流血。
可又疼又害怕的捂着臉哭,最後爲了息事寧人也沒追究。
反而給他造成了我很懼怕他的錯覺。
從那之後,我點的外賣,快遞幾乎都被他心安理得的搶走。
直到臨死那天我才知道他爲什麼幫着張老太一家,這次,我要讓他也付出代價!
我後退這一步,也給了物業反應的時間。
立刻上去拉住王大勇。
可他卻不管不顧的回手就給了物業一拳。
就在這時,三個警察沖了上來。
“住手!怎麼回事?”
我心中一喜,趕緊上前說道:“是王大勇無緣無故要打我,物業攔住他還被他打了!”
張老太一拍屁股站起來。
“你胡說!大勇是看不慣你欺負我這個老人才忍不住動手的,他是見義勇爲!”
然後她再次抹着眼淚跟警察哭訴了一遍我的罪行。
警察本來同情我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
剛要開口訓斥,我立刻出聲:“我已經說了現在帶他老伴去醫院檢查,所有費用我出,是她自己不去的。”
“她住我樓下501,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她老伴的情況吧,別真出什麼事。”
說完我對着張老太露出一抹冷笑。
拉着警察就往下走。
2
我這一舉動打的張老太措手不及。
跟警察剛走下幾個台階,她就沖過來死死攔住我們的去路。
“我老伴有心髒病,好不容易睡着,你們可不能吵他啊。”
我冷哼一聲看向了警察,伸手指了指我懷裏的年糕道:
“連我這麼小的狗在地上走路都能吵的他難受,剛才又是哭嚎,又是議論的,怎麼可能睡得着,咱們趕緊去看看吧。”
說完我還要往下走。
張老太立刻大喊:“我,我老伴是吃了安眠藥才睡着的,你們不許去打擾他!”
我攤攤手:“張阿姨,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警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眼中瞬間掛上了狐疑。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察帶着笑容過來勸道:“阿姨,要不我叫急救車來,直接有醫護人員用擔架把他抬下去,不會吵醒的,咱們去醫院檢查下不也放心嗎。”
張老太臉色一白,可能是一時想不出來對策,嘴裏跟拌蒜似的動了半天沒說出來話。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媽!你們在什麼!”
緊接着一個一米九,全身肥膘的男人就沖了上來。
這人是張老太的兒子張強,他雖然是在跟張老太說話,但視線只放在了我身上。
下一秒他猛的擋在我身前,然後沒來由的抓着王大勇的頭發,抬手就給了他臉上一拳。
“媽的,大勇!認識你這麼久,才知道你竟然還欺負女人!”
王大勇被他打的鼻孔竄血,捂着鼻子坐在地上說不出來話,還拼命的給他眨眼。
可張強卻沒看出來,直接轉頭對着張老太怒目而視。
“媽!我跟你說了不要上樓找小檸的麻煩,你沒完了是吧!”
張老太也瞬間慌了神,想開口說話,可張強本不給她機會。
像一堵大牆似的把我跟她隔開。
還特意掐着嗓子放低聲調笑着對我說:“小檸,嚇到你了吧,我媽老糊塗了,你別跟她一樣的。”
“咱們鄰裏鄰居的,都應該互相理解,互相照應,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再讓人欺負你的。”
說着還故意甩了甩他頭上僅剩的幾頭發。
那動作幅度大的我都怕他把身上的油甩我身上。
我趕緊後退幾步,淡淡問道:“你爸還睡着呢?”
他被我這突然起來的一問直接問懵了。
轉頭看向了張老太:“我爸......他......他是睡還是沒睡啊?”
3
這一舉動讓跟着過來看熱鬧的鄰居們都察覺出來端倪。
我旁邊602的大嫂立刻陰陽怪氣道:“合着你們一家子大半夜的在這演戲呢,知不知道擾民都要判刑了!”
張強聞言,眼神下意識的變得凶狠起來,再次抬起拳頭朝着602大嫂就要揮去。
下一秒,一個冰冷的手銬直接靠在了他那只拳頭上。
“住手!你無辜毆打他人,跟我們走一趟!”
張強立刻意識到不對,沖着張老太喊到:“死老太婆!誰他媽讓你叫警察的!”
兩個警察直接把他反手按倒牆上,從後面把兩只手都戴上了手銬。
張老太瞬間急了,上來撕扯:“都是誤會,警察同志,快放了我兒子!”
見扯不動警察,張老太的立刻瞪向了我。
“你個小賤人,啞巴啦!趕緊幫你男人解釋下啊!”
這句話一出,圍觀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
“這也太亂了吧,張強是江檸男人?”
“我的媽呀,這眼是多瞎啊,能看上那麼個地痞流氓。”
我趕緊對着警察出聲解釋。
“我剛搬過來一個多月,本不認識他們一家!”
“你這丫頭怎麼穿上褲子不認人!”
張老太拍着大腿對我口沫橫飛的喊道:“手機裏都說了,你這種獨居女人養條狗就是爲了勾引男人的!”
“那天我可看見你家狗在我兒子自行車旁邊尿尿了,這就是幫你標記呢!”
“你早就看上我兒子了,而且我兒子告訴我,我家老頭子進醫院那天晚上他沒去陪床,就是在你家陪你的床呢!”
“今天這大半夜的跑出來就給你出頭,就是怕你挨欺負,你竟然還讓警察抓他!我就說你是個婊子,我兒子還不信,你個爛貨,我撕了你!”
說着她就張牙舞爪的朝我撲過來。
那個年輕警察手疾眼快的扯住他的衣領直接將她扯了回來。
“大娘,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興動手的。”
“而且造謠污蔑也可能進監獄的,你想好了再說。”
我感激的看向了他,發現這小警察長得一臉正氣,還挺帥的。
心中瞬間就有了底氣。
“對啊,我要告你,告你們全家造我黃謠!你們就等着蹲監獄吧!”
602的嫂子也擋在了我身前幫我說話。
“怪不得從這小姑娘一來,你就老來跟我打聽人家情況,你家張強還沒事老往樓上跑。”
“合着是想碰瓷碰個媳婦回家啊。”
4
張老太聽說可能要蹲監獄,囂張氣焰有所收斂,但卻還是不依不饒的反駁着。
“你放屁,我兒子從來不跟我說謊,他說睡了就肯定是跟她睡了!”
“你在這瞎什麼,是不是你也想勾引我兒子,我兒子不理你,你就在這給自己出氣來了!”
“你個老不死的,連我的黃謠都敢造!”
602嫂子也不是吃素的,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撓她。
我趕緊伸手拉住她。
然後看向那個年輕警察說到:“咱們還是先解決張阿姨老伴的事情吧,別扯偏了,張強的事咱們一會再說。”
鄰居們也紛紛反應過來。
“對對對,趕緊去看看,你跟你兒子都從家裏出來了,這老張頭別死屋裏都沒人知道。”
我挑眉冷笑:“是啊,說不定已經死屋裏了呢。”
鄰居們已經在樓道裏凍半天了,比警察還急這往樓下跑去看熱鬧。
張老太瞬間慌了。
“別去,我老頭子真睡着了,你們不能吵醒他啊。”
這時那個年輕警察又帶上一副溫和的笑容說:“沒關系,我已經打了急救車電話了,應該馬上就到。”
“我們過去看看,不會出問題的。”
張強也跟着大喊道:“我看你們誰敢進我家門,我打死你們!”
年輕警察立刻沉下了臉,嚴肅的說道:“這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既然有人舉報說你老伴可能死在家裏了,我們就必須要查清事實!”
說着他還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會意:“對,我舉報,我懷疑她老伴已經死了,咱們趕緊去吧,別一會屍體都臭了!”
說完我第一個推開人群往下跑。
幾個警察也帶着張強往下走。
張老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警察的大腿。
“別去啊,求求你們別去我家,我老頭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是我冤枉了小姑娘,我認錯還不行嗎?”
年輕警察直接甩開她的手。
冷冷說道:“不行,立刻打開房門讓我們進去查看!”
就在這時,我站在501門口朝着他們大喊了一聲。
“警察同志,門沒鎖!裏面本沒有她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