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晏是被凍醒的。
一股帶着黴味的冷氣直往骨頭縫裏鑽,他睜開眼,看見的是繡着繁復暗紋卻明顯陳舊的天青色帳頂。記憶如同卡頓的硬盤,最後停留在實驗室那場該死的爆炸。
“國師大人,您、您總算醒了!”一個帶着哭腔的童子聲音在旁邊響起。
謝知晏偏過頭,看到一個穿着古裝、約莫十三四歲的小童,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警告!國運載體‘景朝’瀕臨崩潰,當前國運值:3/100。宿主需在三年內輔佐景朝達成‘千古盛世’,任務失敗,靈魂湮滅。】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他腦海裏炸開。
謝知晏,前國安局“異常現象”首席顧問,精通玄學、物理、心理學,此刻只想罵娘。別人穿越要麼王爺要麼公子,他倒好,直接上了亡國倒計時的破船!
他撐着坐起身,環顧四周。房間倒是寬敞,但陳設老舊,透着股窮酸氣。據原主殘留的零星記憶,他,謝知晏,大景朝的國師——一個被權傾朝野的攝政長公主蕭千瀾推出來當擺設的、公認的草包美人。
“現在……什麼時辰了?”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回、回國師,巳時了。”小童哽咽道,“宮裏傳來消息,說太廟……太廟昨夜又鬧鬼了,哭聲震天,連陛下都受了驚嚇。朝臣們都在議論,說……說是我等不詳,才致國運衰微……”小童說着,又要哭出來。
太廟鬧鬼?國運衰微?
謝知晏揉了揉刺痛的太陽。這套說辭,怎麼看都像是政敵搞事的標準流程。原主就是個被推出來頂缸的替罪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三年?他謝知晏做事,從不把主動權交給時間。
“去,”他看向小童,眼神恢復了一貫的清明與懶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給我拿紙筆來,要最快的速度。”
小童雖不明所以,還是趕緊照辦。
謝知晏接過紙筆,略一思忖,便揮毫潑墨。他不是在畫符,也不是在寫奏折。
他在……制定《大景朝超自然現象管理與績效考核辦公室暫行條例(草案)》和《員工投胎積分手冊V1.0》。
字跡龍飛鳳舞,條理卻清晰得嚇人。
“第一條:爲規範和管理大景朝境內一切超自然現象,特成立超自然現象管理與績效考核辦公室(簡稱‘超管辦’),本國師任辦公室主任……”
“《投胎積分手冊》細則:成功勸導滯留陽間鬼魂前往地府,基礎積分+10;協助超管辦處理異常事件,視貢獻積分+5到+100不等;積分滿300,可申請優先投胎權,並視表現提供‘來世幸福人生套餐’選項……”
小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他完全不懂這是什麼仙家法旨。
“國、國師大人……您這是?”
謝知晏放下筆,吹了吹未的墨跡,嘴角勾起一抹介於玩世不恭和極度危險之間的笑意。
“沒什麼,招個員工。”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這具略顯孱弱的身體,“帶路,我們去太廟,給那位哭了一晚上的‘朋友’,送一份勞動合同。”
小童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去、去太廟抓鬼?還要……招工?!
謝知晏卻不理他,徑直往外走。寬大的國師袍袖隨風擺動,背影在清晨稀薄的光裏,顯得既單薄,又透着一股要將這腐朽王朝都踩在腳下的狂妄。
他的開局是難度沒錯。
但他偏要在這裏,搞起現代企業化管理。
看看是這古代的鬼難纏,還是他畫的KPI大餅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