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莊嚴肅穆,但此刻卻彌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
侍衛們遠遠圍着,不敢靠近主殿,臉上寫滿了恐懼。幾位須發皆白的皇室宗親正在殿外焦急踱步,看到謝知晏過來,眼神裏先是驚訝,隨後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謝國師?”一位老王爺皺着眉,“此地凶險,您金貴之軀,還是莫要涉險爲好。”言下之意,你這草包別來添亂。
謝知晏仿佛沒聽出他話裏的刺,笑眯眯地:“王爺放心,本國師正是爲此事而來。”
他抬步就往裏走。小童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大人!不能進啊!裏面、裏面真的有……”
“怕什麼?”謝知晏拍拍他的手,語氣輕鬆得像要去郊遊,“我們是去談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跟鬼?
所有人都用一種“國師終於瘋了”的眼神看着他。
謝知晏獨自一人,推開那扇沉重的、散發着腐朽和陰冷氣息的殿門。
吱呀——
門內,光線昏暗,香燭早已熄滅,只有長明燈跳躍着幽綠的火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空氣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哀嚎、在低語,瘋狂地沖擊着他的心神。
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已心智崩潰。
但謝知晏只是微微蹙眉。這種程度的精神污染,對他來說,也就是地鐵早高峰級別的噪音。
他目光掃過大殿,瞬間鎖定了一處能量異常凝聚的角落。那裏,一團模糊的、扭曲的黑影正在無聲地尖嘯,濃重的怨氣幾乎化爲實質。
“喂,那位……朋友。”謝知晏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那些雜亂的鬼哭狼嚎,“哭了一晚上,嗓子不嗎?”
那團黑影猛地一滯,似乎沒料到有人敢這麼跟它說話。隨即,它爆發出更強烈的怨氣,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冰霜!一道尖銳的精神沖擊直刺謝知晏腦海!
謝知晏站在原地,動都沒動。那精神沖擊撞上他的意識,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脾氣別這麼大嘛。”他從袖子裏(其實是系統臨時開辟的小空間)掏出剛剛寫好的《員工手冊》和《積分表》,用靈力托着,輕飄飄地送到那黑影面前,“看看這個,待遇從優,包五險一金……哦不對,包投胎優先。比你在這兒無意義地發泄怨氣,有前途多了。”
黑影:“???”
它存在的歲月裏,見過道士來降妖,見過和尚來超度,見過官員來磕頭……頭一次見到有人來招聘的!
那紙上散發着一種它無法理解但又隱隱覺得玄奧的氣息(謝知晏加持的微弱靈力),上面的字跡更是讓它懵圈。
【崗位:超管辦初級員工】
【職責:維護京城陰陽秩序穩定……】
【福利:投胎積分制,滿300分可優先選擇投胎選項……】
這都什麼跟什麼?!
謝知晏看着那團因爲CPU過載而有些卡頓的黑影,耐心地補充道:“你的怨氣源,無非是生前含冤,死後無人祭祀,導致無法安息,也無法踏入輪回,對吧?”
黑影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默認了。
“你在這兒鬧,除了讓活人更怕你,讓皇帝更想找高人把你打得魂飛魄散,有什麼用?”謝知晏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跟我,我給你積累功德,兌換積分。積分夠了,我親自送你入輪回,保證下輩子投個好胎,吃喝不愁。怎麼樣,考慮一下?”
黑影沉默了。那滔天的怨氣,竟然開始微微收斂。
殿外,透過門縫緊張觀望的小童和侍衛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不到那“勞動合同”,也聽不清具體對話。只看到國師進去,對着空氣說了幾句話,那讓人頭皮發麻的鬼哭狼嚎……居然停了?!連那刺骨的陰寒都消退了不少!
這、這草包國師,難道真會仙法?!
就在這時,一個冷冽如冰泉的女聲自身後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知晏,你在本宮的太廟裏,裝神弄鬼些什麼?”
小童和侍衛們噗通跪倒一地,聲音發抖:“參、參見長公主殿下!”
謝知晏回頭。
只見殿門外,逆光站着一個身着玄色鳳紋宮裝女子,身姿挺拔,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一雙鳳眸正銳利如刀地釘在他身上。
攝政長公主,蕭千瀾。
他的“頂頭上司”,也是目前最想讓他消失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