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踩着醫院走廊的積水沖過來時,熔化的雷神錘正滴着滾燙的金屬液。他把變形的錘頭往牆上一砸,瓷磚瞬間炸裂出蛛網裂痕,蒸汽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彌漫開來,像是某種詭異的祭祀煙霧。
“看見沒?” 楚風扯着嗓子咆哮,另一只手揮舞着焦黑的房產證,“昨天天劫把錘子劈變形了!按照《阿斯加德賠償法》第三章第七條,損壞神明器物需賠付等值神域地產 —— 約頓海姆冰原三百平,少一平米都不行!”
陳默把蘇硯護在身後,掌心的青花碎片突然發燙。他瞥了眼楚風褲襠上焦黑的破洞,那裏還冒着青煙 —— 剛才直播時被雷劈中的地方,現在成了全網笑料的焦點。手機還在兜裏震動,老鐵們刷的火箭特效連成一片火紅色的瀑布。
“賠償是吧?” 陳默突然從背包裏掏出一沓黃紙,上面用金粉畫着哥特式尖頂別墅。他摸出打火機點燃,火苗舔舐着紙扎建築時,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紙扎別墅,自帶冥界 WiFi 和地獄恒溫系統,按市價折算夠抵你那破冰原了。”
火焰升騰的瞬間,手機突然彈出半透明的系統框:【檢測到殯葬信仰力 1386 點,可兌換北歐冥界一日遊套票,含往返渡輪船票及赫爾冥府導遊服務,是否用於抵債?】
“誰要去那鬼地方!” 楚風抬腳踹向火堆,卻被突然竄起的青焰燎了褲腳。他後退時撞到輸液架,玻璃藥瓶碎裂的聲音裏,走廊頂燈突然開始閃爍,發出老式顯像管的滋滋聲。
奧丁的全息投影就在這時炸了出來。獨眼老頭穿着繡着烏鴉紋章的皮甲,左眼的空洞裏燃燒着幽藍火焰,手裏的永恒之槍尖端抵着陳默的鼻尖:“凡人,你燒的紙房子壓塌了瓦爾哈拉陵園的西牆!我剛殉職的 Berserker(狂戰士)們正站在雪地裏罵娘!”
陳默反手掏出手機對準楚風,鏡頭裏的男人正手忙腳亂地拍打褲腿上的火星。“老鐵們看到沒?” 他對着麥克風喊,“這就是欠了天庭白條還敢囂張的下場!剛被雷劈完褲襠,現在又要賠奧丁大佬的地皮!刷個火箭幫主播湊賠款,抽三個粉絲送同款‘雷神之錘’鑰匙扣 —— 楚風同款燒焦版!”
彈幕瞬間刷屏,火箭特效再次淹沒屏幕。蘇硯靠在牆上咳嗽,指尖無意識地摸着心口,那裏像有團霧蒙蒙的棉花堵着。她記得有個很重要的數字,是串六位數,此刻卻像被橡皮擦抹過似的,只剩下模糊的殘影。
“編號……” 她喃喃自語,突然想起陳默母親的病歷。那天在咖啡館整理舊物時,她見過那張 ICU 床頭卡,綠色的牌子上印着醒目的數字。可現在無論怎麼想,那些數字都像水中的倒影,伸出手去就碎成一片漣漪。
“你愣着幹什麼?” 陳默突然回頭,手機還架在輸液架上直播。楚風已經被奧丁的投影按在牆上,永恒之槍的槍纓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冰霜凝結的血痕。“幫我看看後台,火箭夠不夠兌換約頓海姆的地契?”
蘇硯點頭的瞬間,走廊盡頭傳來玻璃破碎的巨響。約頓海姆冰原的景象突然在空氣中展開,極光像撕裂的綢緞鋪在鉛灰色的天空,三百平米的冰原上矗立着陳默燒的紙扎別墅,紙糊的窗戶裏透出幽綠的光。
“這算什麼?” 楚風掙扎着嘶吼,“冥界違建?我要正經的神域地產!”
“急什麼。” 陳默慢悠悠地劃開手機界面,調出剛剛收到的系統提示:【檢測到有效信仰力兌付,約頓海姆冰原產權已轉移至楚風名下,附帶贈禮 —— 冰霜巨人鄰居一位】。他把屏幕懟到楚風眼前,“看見沒?還送鄰居,夠意思了吧。”
冰原投影裏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渾身覆蓋冰晶的巨人正掄着冰錘砸向紙扎別墅。楚風的臉瞬間慘白,比 ICU 的床單還要難看。奧丁的全息投影突然嗤笑一聲,獨眼閃爍着玩味的光:“冰霜巨人最近在搞拆遷,祝你好運。”
就在這時,蘇硯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接起電話時,手指猛地收緊 —— 是醫院檔案室打來的,說找到三年前陳默母親的住院記錄,問她要不要現在核對 ICU 病房號。
心口的鈍痛驟然加劇,那些模糊的數字突然在腦海裏炸開。蘇硯看着陳默忙碌的背影,他正對着鏡頭喊 “老鐵們再刷十個火箭,主播給你們表演手撕冰霜巨人合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發梢,和三年前雪夜那個抱着保溫杯的青年漸漸重合。
原來她剛剛遺忘的,是能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那個寫在綠色床頭卡上的數字,此刻正隨着紙扎別墅的燃燒,在約頓海姆的冰原上化作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