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狠狠砸在 “福壽殯葬展銷會” 的塑料棚頂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仿佛有無數只手在上面急促地敲打着。陳默緊緊護着懷裏那尊已經裂開的紙扎雷神像,雨水順着他的額角滑落,混着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的液體,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的心裏像壓着一塊巨石,正飛速地盤算着 ICU 裏母親的醫藥費缺口 —— 這單代班的費用,剛剛夠續一天的呼吸機。
塑料棚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棚角的鐵皮在風雨中發出刺耳的哀鳴。陳默縮了縮脖子,將紙扎雷神像抱得更緊了些。這尊神像做工精致,雷神的面容栩栩如生,怒目圓睜,仿佛能驅散一切邪祟。可此刻,它裂開的縫隙卻像是一張嘲諷的嘴,嘲笑着陳默的窘迫。
就在這時,一個染着黃毛的混混帶着幾個人闖了進來,他們渾身酒氣,眼神凶狠。“媽的,這破地方也敢擋老子的路!” 黃毛混混一眼就看到了擺在顯眼位置的展台,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殯葬用品,他像是找到了發泄的對象,抄起旁邊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就朝着展台砸了過去。
“住手!” 陳默大喊一聲,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那些展台雖然簡陋,但上面的東西都是客戶預定好的,若是被砸壞了,他不僅拿不到代班費,還要賠償一大筆錢,母親的醫藥費就更沒着落了。他試圖搶救那些紙扎神像,就在他的手觸碰到神像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異能沖擊波猛地從神像內部爆發出來,狠狠地將他撞飛了出去。
陳默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地面上。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嚨裏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正在飛速地流逝。瀕死的瞬間,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他的腦海裏炸響:
“檢測到滔天怨念(對混混)+ 求生欲(醫藥費),諸天情緒系統激活!生命值:0.01%”
緊接着,一個虛擬的光屏出現在他的眼前,上面顯示着一個新手任務:1 小時收集 1000 情緒值(推薦目標:‘相親相愛一家人’群)。
陳默的心髒猛地一縮,他還有母親要救,他不能死!可當他看到生命倒計時只剩下 10 分鍾時,一股絕望的情緒瞬間席卷了他。10 分鍾,1000 情緒值,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想到了那個平日裏總是充斥着各種家長裏短、爭吵不休的家族群 ——“相親相愛一家人”。
他顫抖着從溼透的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因爲進水有些失靈,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鎖,點開了那個群聊。手指因爲緊張和虛弱而不停地顫抖,他幾乎是憑着本能打下了一行字:“我是穿越者,明早喪屍圍城!速囤骨灰盒!”
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陳默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祈禱着能有反應。
沒過幾秒,群裏就炸開了鍋。
[大伯恐懼 + 50]
[二姨憤怒 + 30]:“陳默你發什麼瘋!咒我們呢?”
[表妹狂笑 + 20]:“哥,你是不是最近小說看多了,腦子糊塗了?”
[三舅疑惑 + 15]:“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淨說些胡話。”
[小姑震驚 + 25]:“喪屍圍城?還囤骨灰盒?陳默你可別嚇我!”
...
一連串的情緒值提示在光屏上不斷刷新,紅色的數字飛速上漲,不過短短幾十秒的時間,情緒值就瞬間突破了 1000!
“叮!新手任務完成,生命值恢復至 10%。” 機械音再次響起,陳默感覺身體裏像是注入了一股微弱的暖流,原本瀕死的感覺減輕了不少,雖然依舊渾身疼痛,但至少沒有了那種隨時會死去的絕望。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定位紅光,在昏暗的雨夜裏顯得格外詭異。
與此同時,展銷會不遠處的陰影裏,傳來幾個壓低了的、帶着濃重口音的英文怒罵:“找到了!終於找到那個東方代理人了!”
陳默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警惕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陰影,什麼也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身體的疼痛讓他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混混砸得七零八落的殯葬用品上,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裏萌生。
他忍着疼痛,踉蹌着走到展台邊,從地上撿起幾樣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紙扎武器,緊緊地握在手裏。雖然他知道這些東西對付真正的敵人可能沒什麼用,但至少能給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雨還在下,風還在刮,塑料棚頂的聲響仿佛變成了催命的鼓點。陳默能聽到陰影裏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那些人低聲交談的英文,雖然他聽不太懂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他們語氣裏的興奮和不善。
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手裏的紙扎武器,眼神裏閃過一絲決絕。不管這些人是誰,不管他們想要做什麼,他都必須活下去,爲了 ICU 裏的母親,他必須撐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風衣,臉上戴着一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墨鏡,手裏拿着一個像是追蹤器一樣的東西,上面的紅點正牢牢地鎖定着陳默的手機。
“就是他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的,首領,追蹤器顯示就是他。” 旁邊一個瘦小的身影恭敬地回答道。
陳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遇到大麻煩了。他握緊了手裏的紙扎武器,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風衣男緩緩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的藍眼睛,他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東方的代理人,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毛頭小子。”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大腦在飛速地思考着對策。他不知道這些人說的 “代理人” 是什麼意思,但他能肯定,這絕對和剛剛激活的 “諸天情緒系統” 脫不了幹系。
“跟我們走一趟吧,” 風衣男淡淡地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們的老板想見你。”
“我不去!” 陳默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不認識你們,也不想跟你們走。”
“這可由不得你,” 風衣男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幾個手下就朝着陳默圍了過來,他們的手裏都拿着武器,眼神凶狠。
陳默知道自己硬拼肯定不是對手,他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個排水口上。那排水口雖然不大,但鑽進去一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朝着相反的方向沖了過去,在那些人反應過來之前,猛地一個轉身,鑽進了排水口。
“追!” 風衣男怒吼一聲,帶着手下就追了上去。
陳默在狹窄的排水口裏艱難地爬行着,裏面又黑又臭,還有不少尖銳的石頭劃破了他的皮膚,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能拼命地往前爬。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和怒罵聲,知道那些人就在後面緊追不舍。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感覺前面似乎有了一絲光亮,他心中一喜,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終於,他從排水口的另一端爬了出來,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展銷會後面的一條小巷裏。
他顧不上休息,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口跑去,他知道,只有盡快離開這裏,才能擺脫那些人的追捕。
雨還在下,仿佛沒有盡頭。陳默的身影在雨幕中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也不知道那個 “諸天情緒系統” 會給他帶來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辦法治好母親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