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學鈴聲響起，教室瞬間喧鬧起來。
陳欣利落地收拾好書包，側頭問：“禮梔，一起走不？”
林禮梔還埋首在練習冊上，筆尖飛快地演算着最後幾步：“……我晚一點吧，這題馬上解出來了，你先走。”
“行，那你別太晚哈！拜拜！”陳欣不疑有他，揮揮手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林禮梔頭也沒抬，應了一聲。
“呼~”林禮梔長舒一口氣，放下筆，看着本子上清晰的答案，臉上露出小小的滿足。
“終於做出來了！開心！”她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目光無意間掃過腕表——
“糟了！六點一十了！”她驚呼一聲，心髒猛地一跳。
手忙腳亂地把書本塞進書包，拉鏈都來不及拉嚴實，背起來就往外沖。
一路小跑趕到校門口，遠遠就看到周奕倚在牆邊，單肩挎着運動包。
他似乎有所感應，抬起頭，正好看到林禮梔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頰因爲奔跑而泛紅，像顆熟透的蘋果。
“別急呀，時間沒差多少。”
周奕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氣輕鬆。
林禮梔扶着膝蓋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臉上帶着歉意。
“……不好意思，我……我忘記看時間了。”
她覺得自己有點失約。
周奕無所謂地聳聳肩：“沒事，我想着再等十分鍾。十分鍾你要沒來，我就直接去你們班教室‘抓人’了。”
他半開玩笑地說，眼神帶着點促狹。
“……”林禮梔被他說得有點窘迫，趕緊轉移話題，“你……你等下還會回學校嗎？”
“不回，”周奕搖搖頭，“今晚去江澤那小子家蹭住。你呢？跟家裏報備好了？”
“嗯，說好了會晚點回去。”林禮梔點點頭。
“那行，”周奕打了個響指，指向校門外的方向，“目標——大排檔小燒烤！走着？”
“好呀好呀！”林禮梔眼睛瞬間亮了，回答得又快又清脆。
想到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烤串，她心裏的那點小尷尬都被期待沖淡了不少。
媽媽林薇是醫生，總覺得外面的東西不衛生，尤其是大排檔，平時管得可嚴了。
越是不讓吃，那香味就越是在她腦海裏盤旋，勾得人饞蟲大動。
大排檔離學校確實不遠，穿過兩條煙火氣十足的小街就到了。
然而，這段步行不過十分鍾的路程，對於兩個剛剛單獨相處、還談不上熟悉的少男少女來說，卻顯得格外漫長。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禮梔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努力想着該說點什麼打破僵局，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周奕似乎也有點不自在，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目光一會兒看看街邊的招牌，一會兒又瞟向別處，偶爾清咳一聲。
腳步聲在相對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林禮梔終於鼓起勇氣，剛開了個頭。
“嗯？”周奕立刻轉過頭看她，眼神帶着詢問。
“……今天天氣……好像還不錯？”
林禮梔憋出一句，說完自己都覺得傻。
“啊？哦……是還行，沒下雨。”
周奕愣了一下，順着她的話應道，隨即又陷入沉默。
尷尬的氣氛像一層無形的膜，包裹着兩人。
林禮梔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只盼着快點走到目的地。
周奕也默默加快了腳步，仿佛想快點逃離這令人腳趾摳地的氛圍。
明明燒烤攤就在前方不遠處，飄來的陣陣誘人香氣似乎在召喚他們.
但這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卻像怎麼也走不完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燒烤攤，那混合着炭火、孜然和肉香的濃鬱氣味瞬間驅散了不少尷尬。
周奕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角落相對幹淨的小方桌。
“坐這兒吧，清靜點。”他拉開塑料凳子。
“嗯。”林禮梔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
“吃啥？隨便點！”周奕豪氣地把一張塑封的菜單推到她面前。
林禮梔看着菜單上密密麻麻的烤串圖片，眼睛亮晶晶的：“我要這個羊肉串！還有雞翅！土豆片！烤饅頭片！還有……這個烤年糕！”她一口氣點了好幾樣。
周奕被她這興奮勁兒逗樂了：“行！老板！”他揚聲招呼，“羊肉串十串，雞翅四個，土豆片五串，饅頭片兩串，年糕兩串！再來兩瓶冰可樂！”他熟練地加單。
“好嘞！”老板洪亮地應了一聲。
點完菜，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因爲食物的期待而緩和了一些。
林禮梔小口喝着剛上的冰可樂，清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剛被林禮梔小心翼翼地拿起，誘人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就在她準備咬下去的那一刻——
“叮鈴鈴——”“嗡嗡嗡——”
兩個截然不同的手機提示音幾乎同時響起，打破了燒烤攤一角的短暫平靜。
林禮梔和周奕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各自掏出手機。
林禮梔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哥哥陸離”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周奕的手機則顯示着“江澤”的語音通話邀請。
林禮梔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手指飛快地點了“切換爲語音通話”，把手機貼到耳邊。
幾乎是同時，周奕也按下了接聽鍵。
於是，小小的方桌兩邊，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交織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