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他好關心你啊,消息一條接着一條。”
“你說,要是他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會有什麼想法?”
男人笑得惡劣,刻意拖沓着語調。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個不停,似乎不等到手機主人的回復誓不罷休。
桑漓蹙了蹙眉,偏過頭,權當沒聽見這些動靜。
顧馳亦看着她的動作,壞心眼地用力去拉女人的小腿。
兩人的距離驟然貼近,女人不經意間發出一聲輕哼。
戲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要不下次做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
“讓他聽聽?”
說出來的話也是惡劣的不得了。
桑漓有些受不住,只能大口喘着氣,拼命地爲自己爭取氧氣。
室外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點由緩到急地拍打在窗戶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雨絲蔓延向下流淌,沒一會兒,就像蛛網一樣霸占了整面窗戶。
室內,桑漓已經是滿頭大汗,結束後累得倒頭就睡。
醒來後已經是傍晚,窗簾被拉上,房間裏黑黢黢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習慣性地打開手機回復消息,卻發現消息列表空空如也,一條新消息也沒有。
“醒了?”
清冷的嗓音傳來,同時,臥室的燈被打開,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她晃了眼。
用手擋了一下眼睛,聽到周圍有衣物摩擦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秒,一套新衣服被丟到了她眼前。
即使吊牌已經被拆掉,衣服表面也沒有什麼奢侈品牌的logo,可桑漓就是知道,這套衣服很貴,抵得上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套上衣服,想起之前聽到的信息聲,她問。
“你把那些信息刪了?”
顧馳亦挑挑眉,輕笑出聲:“什麼信息?”
神經,還裝傻。
最好裝着裝着變成真傻了。
桑漓心裏罵他,面上還是平靜。
“別裝,剛剛手機響了很久的。”
“哦?是嗎?”他搖搖頭,語氣撩人,“剛剛你的聲音很大,我沒聽見手機響。”
桑漓跟他說不通,翻了個白眼,拿着手機乒乒乓乓按個不停。
【叮】
又是一條消息進來,正準備回復,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按滅了手機。
抬起眼,看見了一張輪廓分明、五官立體的臉。
即使這張臉在她眼前放大,也看不到任何缺點。
顧馳亦挑挑眉,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眼神沒什麼感情,開口時,嗓音冷冷的。
“喜歡他啊?”
桑漓稍微往後仰了仰,努力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不喜歡他,他只是我朋友,你說過,不會涉我正常社交的。”
“我沒涉啊。”
“那你爲什麼刪我信息?”
顧馳亦抽走了她的手機,丟到一邊,分明的指節在她眼下摩挲,表情有些病態。
“這麼在乎這些信息?心裏有鬼啊?”
還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
桑漓吐出一口濁氣,有些頭疼。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的表面跟她妥協了,實際卻會越界。
她想好好跟他說,試圖勾起他最後一絲良知。
“顧馳亦,我們當初說好的……”
“桑漓!”
顧馳亦打斷了她的話,嘴角的笑容也沉了下去,眼裏閃過一絲陰鷙。
“是想看他死嗎?”
“還是想看我死?”
桑漓低下頭不再說話。
是她天真了。
顧馳亦是什麼人?
是京大公認的校草,也是高高在上的豪門繼承人。
家族在政商兩界都頗有地位,一生下來,就有無數人對他趨之若鶩。
這樣的家庭條件讓他變得強勢,他不容許別人拒絕他、忤逆他。
聽說之前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非要跑去挑釁他,結果被揍得半死不活。
到頭來還得找他賠禮道歉。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所以她無法勾起他的良知。
更改變不了他。
——
吃過晚飯,顧馳亦提出送她回學校。
她拒絕了:“我想自己逛逛。”
他的大平層離學校不遠,她就這麼一路走一路逛。
回到學校已經是八點多了,她去驛站拿了個快遞。
剛走到寢室樓下,桑振宇的視頻就彈了出來。
寢室一樓沒住人,桑漓走過長長的走廊,到了角落裏把東西放在地上才接通視頻。
“怎麼這麼久才接?”
桑振宇板着個臉,語氣也不太和善,沒等女兒開口,下一句質問就出來了。
“是不是出去了?”
桑漓否認:“沒有,我剛剛在外面沒聽到鈴聲。”
說着,調轉鏡頭,拍了下寢室的走廊。
“我剛剛回寢室,聽到鈴聲就接了。”
桑振宇臉色這才緩和了些:“沒有就好,你現在要以學習爲重,賺錢是工作以後的事。”
“知道了。”
“知道就好,爸爸總不會害你的。”
掛斷電話,桑漓感覺有些無力。她隱瞞了在外做家教的事情。
家裏做點小生意,算不上大富大貴,倒也不缺錢,可是對於生活費和零花錢,父母總是很苛刻。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小孩子拿太多錢不安全,還容易學壞”。
所以她的生活費只夠覆蓋飯錢、電話費。
要是生病了要跑醫院,或者周末想出去吃一頓,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做的話,在學校真的活不下去。
*
拎起地上的東西往寢室走,大老遠就聽見裏面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打開門,瞬間鴉雀無聲。
李洋洋端起放在衣櫃前的臉盆,走進衛生間洗澡。
她也不在意,放下東西就開始做自己的事。
半個小時後,衛生間的門打開。
“洋洋你快看群裏!”曾一一躺在床上朝底下喊。
“什麼呀?”
李洋洋一邊擦頭發一邊打開手機,看到群消息後發出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這是今天晚上的照片嗎?太帥了!我要把它們存下來。”
桑漓不在群裏,但是她一聽,就知道她們討論的是誰。
她還知道,李洋洋又要開始顯擺了。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聽到那個嗲的發膩的聲音說。
“我那天還跟他說我喜歡這個風格的衣服呢,他今天就穿了。”
曾一一恭維她:“你眼光好,這套衣服確實很適合他。”
李洋洋故作羞澀地擺擺手:“哎呀,他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的。”
其實她們但凡多看桑漓一眼,就能發現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顧馳亦照片裏穿的衣服有相似之處。
但是她們向來不把她當回事。
桑漓心裏慶幸,立馬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換上。
把脫下來的衣服狠狠蹂躪了一頓才丟進衣櫃。
“那也說明他寵你,所以才會穿你推薦的衣服,洋洋,你們倆結婚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