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咆哮,如同一顆炸雷在宴會廳內引爆。
每一個字都裹挾着實質性的殺意,化作無形的音浪,沖擊着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傷我秦家麒麟兒,你好大的膽子!”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貴賓席上,一名身穿黑色唐裝,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霍然起身。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站起來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秦風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氣勢,沖天而起。
那不再是單純的壓迫感。
如果說秦風的氣勢是一團燃燒的烈火,那麼這名老者的氣息,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沉重,暴虐,帶着毀滅一切的威嚴。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成了膠水,黏稠而滯重。
離得近的一些賓客,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失。
這股恐怖的氣息,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跨越數十米的空間,精準無比地攥住了李默。
李默剛剛收回的拳頭,尚未完全放下。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對系統那略顯諂媚的提示音做出反應。
一股千鈞重壓便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他的身體猛地一沉,腳下的頂級大理石地磚,以他的雙腳爲中心,瞬間龜裂開一圈細密的蛛網紋路。
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呼吸變得異常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將凝固的空氣強行扯入肺裏,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這就是凝氣境。
與淬體境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淬體,練的是筋骨皮肉,是內勁。
而凝氣,則是將內勁合一,淬煉升華,化爲真氣,可內守己身,可外放傷敵。
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踏入了武道的大門。
那唐裝老者,正是秦家如今的二號人物,秦風的親二爺,秦戰。
一位貨真價實的凝氣一重強者。
秦戰的視線越過呆滯的人群,死死釘在李默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翻涌着毫不掩飾的殺機。
“小畜生,不管你是誰,背後有什麼人,今天你都必須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帶着不容置喙的判決。
他一步踏出。
明明只是尋常的一步,卻在衆人眼中拉出了殘影。
地面上的酒漬和碎玻璃被無形的氣勁震開,在他腳下形成了一片幹淨的真空地帶。
蘇清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雖然不懂武道境界的劃分,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老者帶來的威脅,比秦風要恐怖一百倍。
那是真正會死人的感覺。
她想開口求情,卻發現自己在老者的氣機鎖定下,連張開嘴都做不到。
全場數百賓客,此刻都成了啞巴,成了被釘在原地的雕塑。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代表着死亡的老者,一步步走向那個剛剛創造了奇跡的年輕人。
李默的額角,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九重內勁進行抵抗,卻發現那些曾經奔騰不息的勁力,此刻在經脈中運轉得晦澀無比,如同陷入了泥沼。
這就是境界的碾壓。
生死危機,就在眼前。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跑?
不可能,對方的氣機已經將他完全鎖定,他敢動一下,迎來的就是雷霆一擊。
求饒?
更是笑話,對方已經擺明了要殺他。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
李默的意念,沉入了腦海。
“系統,剛到賬的1000點,現在能幹什麼?有沒有什麼能讓我活下去的選項?”
【叮!宿主,您真是太幸運了!】
系統的聲音比之前還要興奮,帶着一絲邀功的雀躍。
【剛剛完成的“驚天大打臉”隱藏任務,不僅獎勵了摸魚點,還爲您解鎖了一項超級實用的新功能——功力提取!】
“功力提取?”
李默心中一動。
【是的!宿主可以消耗摸魚點,對實力不高於自身一個大境界的目標進行提取!可以提取對方的功法感悟、武技經驗,甚至是特殊體質!一次性消耗,永久獲得!】
【友情提示:那邊那個被您打暈的秦家麒麟兒,就是一個絕佳的提取目標哦!他修煉的《烈陽功》,正好是突破凝氣境的頂級功法呢!】
李默的思緒豁然開朗。
秦風是淬體九重巔峰,距離凝氣境只差臨門一腳。
他修煉《烈陽功》多年的感悟,對於同樣處於這個瓶頸的李默來說,無異於最精準的通關攻略。
“提取需要多少點?”
【首次體驗,友情價1000摸魚點!】
“……”
李默一陣無語,這系統還真是會做生意,剛發的工資,轉眼就要全部上繳。
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
“提取!”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心中下達了指令。
“目標,秦風!”
“提取內容,《烈陽功》功法感悟!”
【叮!收到指令!消耗摸魚點1000點,當前餘額50點。】
【功力提取中……目標鎖定:秦風……提取項目:《烈陽功》功法感悟……】
【提取成功!】
幾乎是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龐大而精純的信息洪流,憑空出現在李默的腦海中。
那不是雜亂的記憶,而是經過系統提純的,關於《烈陽功》從入門到突破凝氣境的全部修煉精髓。
秦風自幼修煉《烈陽功》的每一個場景,遇到的每一個瓶頸,解決每一個難題的思路,都化作了最直觀的畫面,在李默的意識中飛速閃過。
原本困擾着他,那層隔在淬體九重與凝氣境之間的無形壁壘,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能看到上面最薄弱的節點。
原來如此。
九勁合一,並不是簡單地將九股力量擰成一股。
而是要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共振,相互吸引,最終在丹田氣海之中,形成一個完美的能量漩渦,由量變引發質變。
所有關竅,瞬間通透。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外界,秦戰已經走到了距離李默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李默,看着他額頭的汗水,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譏諷。
“現在才感到恐懼嗎?晚了!”
“能死在老夫的‘裂碑手’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開始急速旋轉,凝聚。
周圍的空氣被攪動,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掌,他用了七分力,足以將一塊半米厚的花崗岩拍成粉末。
他要讓所有人看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化爲一灘肉泥的。
“死吧!”
秦戰暴喝一聲,一掌悍然拍出。
那團白色氣流脫手而出,化作一只磨盤大小的真氣手印,攜着撕裂一切的威勢,朝李默當頭壓下。
然而,就在那真氣手印即將觸碰到李默頭頂的刹那。
一直垂着頭的李默,猛然抬起了頭。
他的雙目之中,沒有了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平靜。
“凝氣成罡,原來這麼簡單。”
他輕聲自語。
下一秒,他體內的九股內勁,按照剛剛領悟的法門,開始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瘋狂共振。
嗡!
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嗡鳴響起。
九股內勁在丹田之中轟然相撞,沒有爆裂,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縷精純無比,帶着淡淡金色的嶄新能量。
真氣!
這縷真氣一生,便以燎原之勢,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氣息,從李默體內轟然爆發。
一層薄如蟬翼,卻凝如實質的淡金色氣罩,在他的體表一閃而現。
凝氣成罡!
淬體九重巔峰,突破!
凝氣一重!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秦戰那勢在必得的真氣手印,重重地拍在了那層淡金色的罡氣之上。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沒有出現。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真氣手印,在接觸到罡氣的瞬間,就如同撞上了一面無法撼動的神壁,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氣流,向四周倒卷而去。
吹起了滿地狼藉,吹動了衆人凌亂的衣衫與頭發。
風暴的中心,李默,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晃動一下。
時間,再次靜止。
如果說剛才李默一拳打飛秦風是石破天驚,那麼此刻,他硬接凝氣境強者一擊而毫發無傷,就是神跡降臨。
所有人的大腦都已經徹底宕機,無法處理眼前這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一幕。
秦戰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
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第一次浮現出名爲“驚駭”的情緒。
“臨……臨陣突破?”
他一字一頓,聲音幹澀無比。
“你……你竟然當着老夫的面,突破到了凝氣境?”
這怎麼可能!
武道突破,最忌打擾,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調理身心,感悟天地,才有一絲機會成功。
在生死壓迫之下,臨陣突破?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演義中的事情,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他的眼前!
李默輕輕舒了一口氣,感受着體內奔流不息的全新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全身。
之前那座壓在身上的大山,此刻已經煙消雲散。
他抬起頭,平靜地注視着秦戰,緩緩開口。
“多謝秦長老出手相助,不然晚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勘破這層瓶頸。”
“作爲謝禮,我也接你一招。”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對着秦戰的方向,隨意地凌空一劃。
一道凝練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去。
秦戰瞳孔驟縮,一股致命的威脅感涌上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催動,形成了一道厚實的護體真氣。
嗤!
金色劍氣斬在護體真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秦戰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行了三步,才堪堪站穩。
他放下手臂,胸口的唐裝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劃痕。
雖然沒有破防,但高下立判。
他全力一擊,對方毫發無傷。
對方隨意一劃,卻逼得他全力防守。
僵持。
絕對的僵持。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秦戰的臉色陣青陣白,殺意,驚駭,忌憚,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讓他看起來扭曲無比。
他想再動手,卻沒有了必勝的把握。
他不想動手,可秦家的臉面,他自己的臉面,又該往哪裏放?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道略帶磁性,夾雜着幾分慵懶與玩味的男人聲音,從主賓席的方向悠悠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秦長老,在我公司的晚宴上動我的人,是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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