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星象示警澄觀憂，了塵夜行藏秘辛
夜深人靜，釋凡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夜行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又迅速反手將門掩上。
來人正是澄觀師太（何玉清）。她平日裏總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觀星台，存在感不高，此刻卻呼吸略顯急促，那雙總是仰望星辰的眼眸中帶着罕見的急切和一絲驚惶。
“澄觀師姐？”釋凡壓低聲音，心中警惕並未完全放下，“深夜來訪，所爲何事？”他暗中運轉慧眼望去。
澄觀師太：淡紫色光暈，劇烈波動，詞匯【恐懼】、【焦急】、【確認】、【抉擇】。她的好感度不高，只有基礎的10點，但此刻情緒異常強烈。
“釋凡師弟，”澄觀師太的聲音壓得極低，還帶着微喘，“時間緊迫，長話短說。我夜觀星象，發現帝星晦暗，妖星犯紫微，更有凶煞之氣直指我妙諦庵方向！此乃大凶之兆，預示着庵內近日必有血光之災，且…且災劫很可能源自內部！”
內部？！釋凡心中一震，立刻想到了了塵師太和那個詭異的骷髏烙印！
澄觀師太繼續急促道：“我本欲立刻稟報淨心師叔，但…但我回來時，無意中看到了塵師叔她…她深夜獨自一人去了後山禁地的方向！神色匆匆，且…且我隱約看到她袖中似乎藏着一件東西，上面有…有那種骷髏標記！”
果然與了塵有關！她去了後山禁地？那裏有什麼？
“我不敢尾隨，了塵師叔修爲高深，靈覺敏銳。”澄觀師太語氣帶着後怕，“但我越想越覺得不安，那星象…那標記…還有了塵師叔近日的異常…師弟，你近日屢顯奇異，連文靜菩薩都爲你說話，我覺得…或許只有你能想想辦法了！”
原來她是看到了塵的異常，結合星象，心中恐懼，又覺得釋凡可能是個變數，這才冒險前來告知。
【叮！交易成功！尼姑‘澄觀’已接受宿主給予的‘傾聽告密與尋求幫助的承諾’。】
【萬倍返還觸發計算中……】
【計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星羅盤’*10000個！】
【備注：可用於簡單觀測星象方位，感知微弱吉凶之氣，對修煉星辰相關功法有微弱加成。】
【叮！與澄觀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12/100）】
星羅盤？這返還倒是應景。
釋凡神色凝重，沉聲道：“多謝師姐信任，將此要事相告。此事關乎庵內安危，我絕不會袖手旁觀。師姐暫且回去，勿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我會設法查探。”
澄觀師太見釋凡應承下來，似乎鬆了口氣，但擔憂依舊（淡紫色光暈中【焦急】稍減，【憂慮】仍在）。她點了點頭，又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夜色中。
送走澄觀師太，釋凡心中波瀾起伏。了塵深夜前往後山禁地，還帶着有骷髏標記的物品？她去做什麼？那禁地裏藏着什麼？這與幽冥教的陰謀又有何關聯？
後山禁地他是知道的，那是一處被列爲庵內弟子不得擅入的區域，據說曾是某位前輩高人的坐化之所，後來因故封閉，尋常弟子根本不會靠近。
去？還是不去？
風險極大！了塵師太修爲深不可測，至少也是開元境圓滿甚至可能是蓮台境，自己這開元後期在她面前根本不夠看，更何況她還可能持有邪門物品。但若不去，就可能錯過揭開陰謀的關鍵線索！
猶豫片刻，釋凡一咬牙：“富貴險中求！拼了！大不了再用一次‘前輩遺澤’的借口，反正債多不愁！”
他換上一身深色衣物，悄悄溜出雜院，將輕身術和“擔山趕月步”運轉到極致，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着後山禁地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禁地，周圍的環境越發幽靜荒涼，甚至連蟲鳴聲都稀少了許多，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陳腐和不安的氣息。
釋凡不敢大意，將靈識感知開到最大，如同警惕的獵豹，一點點向前推進。
終於，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他隱約看到前方不遠處，一點昏黃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似乎是一盞燈籠發出的光。
他屏住呼吸，收斂全身氣息，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旁邊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透過縫隙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一處隱蔽的山坳空地上，了塵師太果然在那裏！她手中提着一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她面前的一面布滿苔蘚的古老石壁。
而更讓釋凡心驚的是，了塵師太另一只手中，赫然捧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之上，那個扭曲的、被鎖鏈纏繞的骷髏頭標記，在燈光下清晰可見，甚至隱隱散發着微弱的邪氣！
了塵師太神情復雜，似乎帶着掙扎、痛苦，又有一絲決絕（灰色光暈劇烈波動，【掙扎】、【痛苦】、【決絕】、【畏懼】）。她伸出顫抖的手，撫摸着石壁上幾處模糊的刻痕，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片刻後，她似乎找到了正確的位置，深吸一口氣，將那面黑色令牌緩緩按向石壁上的一個凹陷處！
就在令牌即將接觸石壁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石壁上的苔蘚無風自動，那骷髏標記猛地亮起幽暗的光芒，一道無形的、冰冷邪惡的波動驟然擴散開來！
釋凡只覺得頭皮發麻，仿佛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般！他拼命收斂氣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了塵師太也是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但她沒有退縮，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誦念某種晦澀的咒文，同時將自身佛元不斷注入令牌之中。
那石壁上的幽光越來越盛，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門戶形狀！門戶之後，仿佛連接着某個深邃、黑暗、令人心悸的空間！
釋凡心中駭然！這了塵師太竟然在試圖開啓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門戶？！她果然是幽冥教的人？！她想幹什麼？迎接外面的邪修進來？還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冷如月華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塵師太身後不遠處。
依舊是那身灰衣，依舊是那般淡漠的神情——文靜菩薩（姬如月）！
她仿佛憑空出現，連釋凡都完全沒察覺到她是何時來的！
了塵師太全身劇震，猛地回頭，看到文靜菩薩的瞬間，臉上血色盡失，手中的燈籠都差點脫手掉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敬畏：“師…師叔祖！您…您怎麼…”
文靜菩薩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面散發着邪氣的令牌和那即將開啓的幽暗門戶，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輕輕抬起一根手指。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那麼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仿佛氣泡破裂。那令牌上的幽光瞬間熄滅，骷髏標記變得黯淡無光。石壁上剛剛勾勒出的門戶虛影也如同鏡花水月般消散無蹤，那股冰冷邪惡的波動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測的力量強行撫平、鎮壓！
了塵師太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着後退幾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受到了反噬。她手中的黑色令牌“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文靜菩薩看都沒看那令牌一眼，目光落在了塵師太身上，聲音平淡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執迷不悟。昔日因，今日果。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了塵師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帶着哭腔：“師叔祖…弟子…弟子也是不得已…他們抓了…”
“住口。”文靜菩薩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你的因果，自行了斷。此物，此門，非你所能觸碰。若再有下次，休怪吾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這四個字如同重錘般砸在了塵師太心上，她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弟子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師叔祖饒命！”
文靜菩薩不再看她，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釋凡藏身的大樹方向。
釋凡嚇得心髒都快停跳了！她發現我了？！她絕對發現我了！
但文靜菩薩並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此間事了，你好自爲之。”說完，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了塵師太一人跪在冰冷的土地上，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淚水與恐懼。
釋凡躲在樹上，一動不敢動，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文靜菩薩的實力簡直恐怖到無法想象！輕描淡寫就鎮壓了那邪門令牌和門戶！她對幽冥教的態度似乎是…厭惡和鎮壓？但她卻又放過了明顯與之有關的了塵師太？只是警告？
了塵師太似乎有把柄握在幽冥教手中？她剛才想說什麼？“他們抓了…”？抓了誰？
信息量太大，釋凡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過了許久，了塵師太才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面已經黯淡無光的黑色令牌，如同驚弓之鳥般，倉皇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匆匆離開了後山禁地。
確認她真的走遠了，釋凡才敢從樹上溜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他走到那面石壁前，仔細查看。石壁已經恢復了普通的樣子，只有那個凹陷的痕跡還在，顯示着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這地方…太邪門了。”釋凡不敢久留，也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雜院，釋凡一夜無眠。了塵師太的背叛（或者說被迫合作）、文靜菩薩的深不可測、後山禁地的秘密、幽冥教的陰謀…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
第二天一早，釋凡立刻去找淨心師太，將昨夜所見所聞（隱去了文靜菩薩出手的具體細節，只說了塵試圖開啓門戶被神秘高人阻止）告知了她。
淨心師太聽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後山禁地…那曾是百年前庵內一位驚才絕豔、卻最終墮入魔道的前輩‘妙隕’的閉關之地。據說她晚年研究邪術，試圖打開什麼‘幽冥通道’，最終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庵內將其地封閉，列爲禁地，沒想到…了塵師妹她…”
她嘆了口氣，眼中充滿了痛心與失望：“看來，幽冥教的目標，不僅僅是錢財或人，他們很可能是想重啓那條…幽冥通道！而了塵師妹，恐怕早已被他們控制或脅迫。”
線索終於串聯起來了一些！幽冥教、百年前墮魔前輩、幽冥通道！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釋凡斬釘截鐵道。
淨心師太點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沒錯。但了塵師妹修爲高深，且暗中可能還有幽冥教的人接應，我們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實力，並設法…確認了塵師妹的苦衷，若有可能，救她出泥潭。”
救出了塵？釋凡想起她那晚跪地求饒的模樣，或許…她真的並非心甘情願？
就在這時，了塵師太竟然主動來到了淨心師太的禪房外求見。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淨心師太和釋凡，只是遞上了一本嶄新的冊子：“住持師姐，這是…這是我重新整理抄錄的戒律堂細則，請您過目。”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淨心師太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冊子，溫和道：“有勞師妹了。師妹臉色不佳，可是身體不適？要多注意休息。”
了塵師太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多謝師姐關心，我…我沒事。”她匆匆行了一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釋凡和淨心師太對視一眼，心中明了。了塵師太此舉，恐怕是文靜菩薩昨夜那句“清理門戶”起了作用，她心生恐懼，前來示好或者說…試探？
淨心師太翻開那本冊子，仔細查看。釋凡也湊過去看。冊子抄錄得工工整整，似乎並無異常。但當淨心師太翻到最後一頁時，動作忽然一頓。
只見那最後一頁的背面，用極其細微、幾乎難以辨認的筆跡，潦草地寫着一行小字：
“…身不由己…盼救…幼妹…困於縣衙…西牢…”
幼妹？困於縣衙西牢？！
了塵師太果然是被脅迫的！幽冥教抓了她的妹妹！
釋凡和淨心師太眼中同時閃過一抹了然和凝重。
救，還是不救？如何救？
一個新的難題，擺在了他們面前。而這一切，似乎又與縣衙那潭深水，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