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熬了二十個通宵寫出的封神之作,竟被公司裏那個永遠吊車尾的女歌手咬成抄襲。
我起初只當是跳梁小醜的鬧劇。
畢竟誰會信一個連和弦都彈不明白的草包,能寫出這種級別的旋律?
直到她甩出厚厚一沓創作手稿,錄音筆裏甚至有我未公開的 demo 片段,連創作時間都標得一清二楚。
全網炸了。
昔「天才音樂人」的頭銜被踩進泥裏,謾罵堆滿我的社交賬號。
回到家,父親就甩了我一巴掌:
“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馬上給我向公衆道歉!”
老公也趕回來勸我:“顧婉,別嘴硬了,錯了就得認!”
面對他們的咄咄人,我平靜地笑了笑。
溫順地回答道:“好。”
1
聽到我答應下來。
爸爸和江敘白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我生性桀驁不馴,很少服從他們的管教。
如今要將我的名聲徹底毀掉,我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
爸爸試探性地問我:“你確定?”
我肯定以及確定的朝他點了點頭。
今天早上,我前腳剛發布了新歌。
後腳蘇淼就在網絡爆料,說我抄襲了她的作品。
面對公衆的質疑,她將所有的創作痕跡拿了出來,自證清白。
而我儲存在歌房裏的曲譜底稿,早已消失不見。
就連創作過程中的相關信息、錄音錄像,也全部莫名丟失。
拿不出任何證據的我,引發了無數網友的怒火。
他們紛紛要求顧氏和我給個說法。
爸爸和江敘白第一時間就選擇犧牲我。
可如今,我輕易答應了他們的安排,反倒讓他們有些不踏實。
很快,記者招待會就安排好了。
出發前,爸爸嚴厲地呵斥我:“好好道歉,點明是你個人的行爲,與顧氏無關!”
“表現好的話,後面我會將你轉爲幕後,讓你繼續寫歌。”
我嘲諷道:“所以我以後寫的歌,都要署上蘇淼的名字,是嗎?”
沉默了一瞬。
江敘白擰起俊眉:“蘇淼生性單純善良,要不是被你到這種地步,她怎麼會選擇在網絡爆料!”
“你雪藏了她那麼久,不該贖罪嗎?”
爸爸怒喝道:“夠了,這事就這麼決定!”
我看着眼前的兩人。
他們都是我最親密的家人,如今卻爲了蘇淼,要將我徹底毀掉。
心中涌起一絲不甘,我忍不住開口道:
“一旦我承認抄襲,後果很嚴重。難道你們就不擔心我嗎?”
沒想到,他們的臉上卻毫無愧疚之色。
江敘白更是直接開口指責我:“顧婉,犯錯了就該承擔,我們擔心也沒有用!”
他明明知道,這首歌我熬了一個月通宵才寫出來。
對着電腦反復調和弦走向,改歌詞改到掉頭發。
所有的付出和努力,他全都知道。
可如今爲了蘇淼,他卻選擇在這裏顛倒黑白。
心徹底冰涼,我冷冷說道:“行,我會去的!”
江敘白又突然拿出一張聲明:“等一下,先籤了它!”
那文件上,聲明我所有的作品都是抄襲蘇淼的。
我死死地攥緊手中的筆,最終還是籤下了字。
準備上車,媽媽卻突然沖出來死死拉住我。
“婉婉,千萬不要沖動,有什麼事媽跟你一起想辦法!”
我繾綣地看着她,眼眶泛紅:“媽,這事你就別管了。”
我狠心甩開她的手,直接上車。
她卻紅着眼眶擋在車前:“如果你非要走的話,就一腳油門撞死我!我不能看着你毀掉自己!”
淚水浮上眼眶。
我死死地攥住手心,極力忍住自己的情緒。
坐在車裏的爸爸和江敘白,早已不耐煩,直接讓人將媽媽拖走。
很快,司機一腳油門,將媽媽徹底甩在身後。
看着媽媽哭倒在地的身影。
我在心中默默地說道:“媽媽,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麼做。”
2
到達記者招待會現場的時候。
爸爸和江敘白選擇將車停在人數最多的大門口。
他們我先下車,連口罩都不允許我戴。
很快,一看到我出現。
無數的記者就涌了上來,懟着我的臉不停地拍。
“顧婉,你真的抄襲了蘇淼的作品嗎?如果沒有,你爲什麼拿不出證據?”
“可蘇淼就是一個小歌手,她當真有這種實力嗎?”
記者接二連三的問題剛問出口,就被圍觀群衆的喊聲徹底淹沒。
“顧婉,抄襲!顧婉,抄襲!顧婉,抄襲!”
一群人擠了上來。
混亂中,有人趁機將我的衣裙撕爛,將東西砸在我的身上。
耳邊傳來各種辱罵聲:
“沽名釣譽,平時那麼高冷,還以爲真的有能力!”
“利用權勢雪藏了蘇淼那麼多年。今天,我就要爲蘇淼討回公道!”
此時的爸爸和江敘白早已讓司機將車開到另外一邊。
將我三百六十度暴露在別人的攻擊範圍。
直到保安趕來,我才終於得以解脫。
我忍着淚水,想要去換一套衣服。
爸爸卻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夠了!還覺得不夠丟人嗎?馬上給我上台解決這件事!”
江敘白二話不說,將我推上台:“別那麼矯情!”
衣不遮體的我,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我看到台下捂着嘴偷笑的蘇淼。
死死地將衣服拉下,握拳的拳頭,指甲已不知不覺的嵌進肉裏,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咬牙鞠躬道:
“今天,我要在這裏鄭重地向蘇淼道歉,是我抄襲了她的作品!”
“蘇淼,請你原諒我!”
話音一落,現場頓時噓聲一片。
蘇淼緊上台,委屈地回應道:
“其實我真正的能力,是創作!但是這些年,顧婉一直用權勢我爲她寫歌。她威脅我,如果我不聽她的話,她就要將我毀掉!”
“直到今天,我終於有勇氣說出這些真相!”
“在這裏,我要感謝支持我的粉絲,正是因爲有了你們,我才能夠捍衛自己的權益!”
可她的話,卻讓一些人生疑。
一個記者開口問道:“那首《微光中的媽媽》,顧婉曾說是她以媽媽的原型創作的,難道也是抄你的嗎?”
3
一句話,讓蘇淼愣在了原地。
爸爸大步走了出來,義憤填膺道:
“非常抱歉,作爲顧氏集團的董事長,我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做出這種事!”
“在這裏,我要替她向所有人道歉!”
兩句話,佐證了我的抄襲。
現場開始議論紛紛:“竟然連人家的媽媽都抄,簡直太過分了!”
可記者還是不信:
“當時的顧婉談起創作歷程,非常真實。我要聽顧婉自己說!”
看到還有人相信我,我的心中升起一絲暖意。
可在她憧憬的目光中,我卻只是愧疚地說道:“對不起!”
一句話,徹底讓現場鴉雀無聲!
一些支持我的粉絲,看向我的目光也變了!
很快,有人將手中的水杯狠狠地砸到我身上,憤怒地喊道:
“顧婉,你這個騙子!虧我把你當偶像這麼多年,你真是該死!”
面前的安保人員瞬間被沖散。
很多人沖了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從沒有受過這種委屈的我,疼得身體和心理都在發顫。
我想要求救,卻看到江敘白與蘇淼十指緊扣,站在一旁冷觀。
而爸爸,擔心被波及,早已退出了包圍圈。
我死死地攥住手心,將手心都掐出了血。
很快,警察趕了過來,將現場的人員驅散。
有個警察將我扶了起來,拿了一件衣服給我披上。
一直隱忍的我,頓時流下淚來。
就連一個陌生人都會關心我,爸爸和老公卻只是冷眼旁觀。
看到現場得到控制,爸爸和江敘白這才走出來:
“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們自己可以解決的。”
警察怒斥道:
“都打成這樣了,還誤會!你們怎麼好意思看她被打,都不阻攔的?!”
一句話,說得爸爸和江敘白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警察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轉頭要送我去醫院。
我搖了搖頭,將雙手伸了出來。
在爸爸和江敘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開口說道: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我侵犯了蘇淼的歌曲著作權,經營數額巨大,我要自首!”
4
“胡鬧!”
爸爸氣得腔上下起伏。
江敘白過來拉住我,咬牙低聲威脅我:
“顧婉,你是瘋了嗎?你知道這些歌的經營數額有多大嗎?你是想坐穿牢底嗎?”
我一把推開他,冷笑道:“我當然知道,但這是犯罪,我該承擔後果!”
這時,蘇淼走了過來,假惺惺地說道:
“顧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追究你的責任,只是想要得到應有的道歉。”
“警察同志,如果我不追求顧婉的責任,她是不是就沒事了?”
她的話,瞬間贏得了現場很多人的好感:
“蘇淼太善良了,被雪藏了這麼久,還在爲顧婉着想。”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改粉蘇淼了!顧婉這個垃圾,讓警察趕緊帶走她,看着就煩!”
臨走前。
我看着蘇淼,意有所指地說道:
“蘇淼,侵犯著作權的行爲,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情節嚴重,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你知道刑事責任,意味着什麼嗎?”
看着我嘴角的冷笑,蘇淼怔在了原地。
眼看我一意孤行,跟着警察走。
爸爸的臉徹底冷了下來,直接在現場高調宣布:
“從今天起,顧氏娛樂將改聘蘇淼爲金牌音樂人!”
“顧婉,全行業封!”
庭審那天。
我認下了全部罪行。
法庭當庭宣判,我因抄襲歌曲的經營數額巨大,被判處十年。
庭審結束後,我被押出法院。
記者將麥克風懟到我的臉上:
“顧婉小姐,蘇淼並沒有追究你的責任,爲什麼你要主動自首?”
“你當真是自願的嗎?是不是有人迫你的?!”
我不假思索地轉移話題:
“其實坐牢也挺好的,說不定可以找到些靈感,以後我就不用再抄襲別人了。”
我的話,頓時引起了圍觀人群的嘲笑。
他們都覺得我傻瘋了。
有人當笑話,有人就不安。
不遠處,爸爸、江敘白和蘇淼的臉色就異常沉重。
我冷冷地勾唇,跟着警察踏上警車。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沖了出來。
她一把拉住我,滿臉心痛地質問我:
“婉婉,不是你做的,你爲什麼要認?!”
“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告訴我!”
我心中一痛,不敢看她痛心的模樣,任由警察將她拉走。
媽媽崩潰地大哭:“婉婉,不是你做的,你爲什麼要認?!那些歌明明都是你的作品!你到底怎麼了?”
我咽下心中的苦澀:“媽,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看着媽媽癱軟在地的身影,我咽下心中的苦澀,坐上警車離開。
當天,全市就播放了顧氏新晉的金牌音樂人蘇淼的新聞。
如今,她將我的所有歌曲版權占爲己有,成爲人人口中被雪藏多年的音樂天才。
而我,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
第二天,爸爸和江敘白申請與我會面。
一見面他們就迫不及待的問我:
“顧婉,你到底在搞什麼?明明可以不用坐牢,爲什麼要認罪?”
他們的眼神疑惑卻又謹慎。
我知道,他們在擔心我有什麼不爲人知的手段。
想到這,我嘴角微揚:
“顧總和江總真是貴人多忘事,不是你們讓我認下抄襲行爲,還將我全行業封的嗎?”
“既然如此,我到警局認罪,有什麼問題?”
聽到我的指責,爸爸冷下臉:
“顧婉,你真是瘋了!爲了反抗我的決定,你竟然寧願進監獄!”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拎不清的女兒!”
我冷笑道:“自己的作品卻要署上別人的名字,要是你,你願意嗎?”
爸爸嗤笑道:“怎麼,蘇淼的作品能署你的名,你的作品就不能署蘇淼的名?”
事到如今,他還在這裏顛倒黑白。
我不再多說,直接起身離開。
可沒想到,剛應付完他們,又有人出來蹦躂。
5
看見我,蘇淼得意地笑道:“顧婉,可能你到現在都不知道,顧總跟我之間的關系嗎?”
我毫不在意地說道:“嗯,私生女,早知道了!”
看我沒有破防,蘇淼心中不爽:“那你肯定不知道江敘白......”
我打斷她的話:“江敘白一年前就和你勾搭在一起。我們結婚紀念當天,他還給你送了一個海藍之星的寶石;前陣子,他還借出差的名義,跟你度蜜月去了。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你!”
蘇淼指着我,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連離婚協議書都準備好了。
只不過沒想到,又冒出抄襲的事。
冷靜下來的蘇淼,很快又改口笑道:“那你肯定不知道顧總宣布要和你媽離婚的事吧?很快我媽就會登堂入室,當你的小媽了!”
我死死地攥緊拳頭,冷冷地盯着她。
看我情緒有了波動,她才滿意地離開:“顧婉,你可真是傻,監獄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呢!”
一句話,讓我的心中有些不安。
果然,兩天後。
有幾個新入獄的女犯人在廁所將我堵住。
爲首的人冷冷地打量着我:“你就是顧婉?”
得到確認後,她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又扇了我一巴掌。
扯起我的頭發,我仰起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自首的行爲,讓某個人很不爽!”
“她讓我告訴你,別以爲進來了,就可以安枕無憂!”
“一個月,一首歌!缺一首,我們就掰斷你一手指頭!你也不想以後連樂器都摸不了吧?”
看着她狠戾的目光,我的心猛跳了兩下,不得不點頭。
臨走前,她們朝我吐了一口唾沫,冷笑着走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她們。
沒想到蘇淼竟然把手伸到了監獄。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在這裏呆不了多久了。
他們一定會相方設法把我弄出去的,
只有這樣我的計劃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