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團建那晚,我替女總監擋了5杯五糧液。
她喝得很開心,一直在說感謝的話,拍着我的肩膀說我是她見過最忠誠的員工。
我醉得不行,但心裏美滋滋的,覺得這波肯定值。
第二天上午,人事部通知我被辭退了。
理由是"不適合公司文化"。我懵了,五分鍾前還在群裏誇我的總監,此刻卻沒給我一條微信。
我拎着紙箱走出寫字樓,腦子還在轉"爲什麼",結果一輛賓利突然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來,總監穿着得體的職業裝,臉上的表情讓我瞬間僵住了。
她說的第一句話,直接把我的世界炸翻了。
酒桌的轉盤停了。
王宇的手指按在轉盤邊上。
他的目光越過幾個同事,落在秦總監臉上。
“秦總,這第五杯了。”
王宇笑着說。
他的聲音不大,整個包廂都聽得見。
桌上擺着五只分酒器。
每一只都裝着滿滿的白色液體。
五糧液的酒香混着空調的冷氣。
讓人口發悶。
秦總監的臉色有些白。
她沒看王宇。
她看着桌上的杯子。
“王副總,今天大家盡興就好。”
她的聲音很穩。
“盡興?”
王宇的笑意更濃。
“我們部門這個季度的業績,全靠秦總監力挽狂瀾。”
“我代表大家敬你五杯,感謝你。”
“這才能叫盡興。”
他把“五杯”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的同事沒人敢出聲。
幾個跟王宇關系近的,在旁邊附和着笑。
氣氛凝固。
這已經不是敬酒。
這是宮。
王宇是公司副總的侄子。
空降到我們部門當副總監。
他的目標就是秦總監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
秦總監拿起桌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酒量不行,這杯我敬你。”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裏面是滿的。
“大家隨意。”
王宇沒動。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總,你看不起我?”
“還是看不起我們部門全體兄弟?”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下來。
秦總監的手指收緊了。
我知道她不能喝。
她有嚴重的胃病。
上周我還看見她辦公室抽屜裏放着胃藥。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手心出了汗。
秦總監是我的恩人。
我剛進公司時,犯了個大錯,差點被開除。
是她頂着壓力把我保下來的。
她說,誰都會犯錯,年輕人更需要機會。
這份恩情,我一直記着。
現在,她的刀架在脖子上。
我腦子一熱。
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劃出刺耳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我。
“王總。”
我端起桌上一只滿的分酒器。
“秦總監身體不舒服。”
“這五杯酒,我替她喝。”
王宇眯起了眼睛。
他上下打量我。
“你?”
“你算什麼東西?”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我叫江浩。
只是部門裏一個最普通的專員。
我確實不算什麼東西。
“我是秦總監的下屬。”
“爲領導分憂,是我的本分。”
我看着王宇,一字一句地說。
秦總監也看向我。
她的眼神很復雜。
有驚訝,有阻止,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王宇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
“好。”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既然你要替,那就替得徹底一點。”
他指着桌上的五只分酒-器。
“喝完。”
“一杯都不能少。”
我沒再說話。
拿起第一杯。
仰頭。
酒液像火線一樣從喉嚨燒到胃裏。
辣。
痛。
我放下空杯。
包廂裏很安靜。
只有我的呼吸聲。
我拿起第二杯。
喝。
胃裏開始翻江倒海。
頭有點暈。
第三杯。
視線開始模糊。
王宇的臉在晃。
同事的臉在晃。
我聽見秦總監似乎說了句“夠了,江浩”。
我沒停。
拿起第四杯。
手臂在抖。
酒灑了一些在手上。
冰涼。
我把它灌進嘴裏。
世界在旋轉。
最後一杯。
我幾乎是憑着本能拿起來的。
嘴唇麻木了。
已經嚐不到酒的味道。
只覺得一股熱流沖進身體裏。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倒下之前,我好像感覺到一雙手扶住了我。
耳邊是秦總監的聲音。
“江浩,好樣的。”
“你是我見過最忠誠的員工。”
聽到這句話。
我覺得,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