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八千五,妻子兩萬。
她一直覺得我配不上她。
昨晚她提離婚,我沒挽留,直接答應了。
民政局門口,她高傲地說:"以後別聯系了。"
我點點頭,轉身上了路邊的車。
透過車窗,我看見她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副駕駛座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下一秒,她瘋了一樣沖過來拍車窗。
可我已經踩下油門,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徐靜把手機摔在茶幾上。
“周言,我們離婚吧。”
我正擦着廚房的地板,動作停住。
“好。”
我的回答很輕,只有一個字。
徐靜大概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在喉嚨裏。
她的表情從盛氣凌人變成一絲錯愕。
然後,那絲錯愕又迅速轉爲輕蔑。
“你別用這種方式賭氣,沒意思。”
她抱起手臂,靠在沙發上,下巴抬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我沒說話。
我站起身,把髒了的抹布扔進水槽。
我洗淨手,擦。
然後我走進臥室。
徐靜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着不耐煩。
“我的話你聽見沒有?別裝聾作啞!”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戶口本,我的身份證,結婚證。
三樣東西整齊放在裏面。
我拿出來,走回客廳。
我把它們一一擺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的聲音很平靜。
徐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本證件。
她的呼吸明顯變重了。
“周言,你來真的?”
我看着她。
結婚三年,她總是這樣看我。
帶着審視,帶着挑剔,帶着不滿。
“我月薪兩萬,你八千五,周言,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同事男朋友換了新車,五十多萬,你呢?還在擠地鐵。”
“我爸媽每次問起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
“我們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些話,我聽了無數遍。
耳朵已經起了繭。
以前我還會解釋。
後來我懶得解釋。
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
“東西都在這,你檢查一下。”
我說。
“這是你的戶口本,你的身份證。”
徐靜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拿起那些證件,又放下。
“你……你真的想好了?”
“是你提出的。”
我提醒她。
她像是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
“好!離就離!我早就受夠了!”
她猛地站起來,因爲動作太大,差點撞到茶幾角。
“你別後悔!離開我,你連套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
我走回臥室,拿出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
幾件常穿的衣服,洗漱用品,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
十分鍾,箱子就裝滿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來。
徐靜愣在原地。
她沒想到我的動作這麼快,這麼利落。
好像我早就等着這一天。
“你要去哪?”
她下意識地問。
“這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我不住。”
我陳述一個事實。
“那你住哪?”
“酒店。”
兩個字,淨利落。
她看着我,眼神復雜。
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行,周言,你真有骨氣。”
她咬着牙說。
“明天九點,誰不去誰是孫子!”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
“你現在就走?”
她的聲音裏,竟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挽留。
或許不是挽留。
只是我的錯覺。
我沒有回頭。
“再見。”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聽見裏面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我拖着箱子,走進電梯。
電梯的鏡面映出我的臉。
沒有表情。
三年的婚姻,在這一刻,結束了。
手機震動一下。
是徐靜發來的短信。
“周言,你會爲你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
我刪掉短信。
電梯到達一樓。
我走出單元門,夜晚的風吹在臉上。
很涼。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小李。”
“準備一下,A計劃,明天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