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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爛尾樓的邊緣沒有護欄,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陸承言站在邊緣,腳邊放着一個黑色的盒子,那是裝我母親骨灰的檀木盒。
林瑤坐在輪椅上,手腕上纏着紗布,臉色紅潤得不像是個剛割腕搶救回來的人。
旁邊還站着兩個彪形大漢,手裏拎着鐵棍。
“東西帶了嗎?”
陸承言手裏把玩着打火機,眼神陰狠。
我把背包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轉讓協議在裏面。”
“骨灰盒還我。”
陸承言給旁邊的大漢使了個眼色。
大漢走過去,撿起背包,翻出裏面的文件,遞給陸承言。
陸承言翻了幾頁,確認籤字無誤後,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月,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滿嘴法律嗎?”
“現在跪下!給我和瑤瑤磕三個響頭,我就考慮把這盒子還給你。”
林瑤在輪椅上掩嘴輕笑,聲音甜膩。
“阿言,別這樣,姐姐會生氣的。”
“不過姐姐既然來了,不如順便籤個諒解書吧?就是那天訂婚宴的事,只要姐姐承認是自己精神失常傷人,我們就原諒你。”
她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眼神裏滿是惡毒的算計。
我看着他們,突然笑了。
“精神失常?”
“如果我現在把你們都推下去,是不是也能用精神失常來脫罪?”
陸承言臉色一變,猛地把手裏的打火機湊近骨灰盒。
“你他媽敢動一下試試!”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玩意兒扔下去!”
我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得可怕。
“陸承言,你知道高空拋物的致死率嗎?”
“這個高度,骨灰盒摔下去會粉碎性解體。風速六級,骨灰會在三秒內被吹散,覆蓋半徑五十米。”
“也就是說,你想讓我媽的骨灰,糊你們一臉?”
陸承言被我的邏輯噎了一下,惱羞成怒。
“少廢話!跪下!”
他一腳踢向骨灰盒。
就在這一瞬間。
我動了。
我沒有撲向骨灰盒,而是直接沖向了林瑤。
“啊——!”
林瑤尖叫着,眼睜睜看着我沖到面前。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連人帶輪椅推向沒有任何遮擋的樓層邊緣。
輪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堪堪停在懸崖邊。
半個輪子已經懸空。
“你扔。”
我死死盯着陸承言,手裏稍微用力,林瑤的輪椅就晃動一下。
“你敢把盒子扔下去,我就把你的心肝寶貝也扔下去。”
“正好,我也想驗證一下,真愛能不能對抗地心引力。”
林瑤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抓着輪椅扶手,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阿言!救我!阿言!”
“她瘋了!她真的會推我下去的!”
陸承言僵住了,踢出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
他臉色慘白,聲音顫抖:“林月!你別亂來!人是死罪!”
“你也知道是死罪?”
我冷笑,手裏拿出一把鋒利的美工刀,抵在林瑤的大動脈上。
“剛才林瑤不是說,沒有你她會死嗎?”
“我現在成全她。”
“只要你把骨灰盒放下,踢過來,我就拉她回來。”
“否則,我們就一起跳下去。”
“一換一,我不虧。”
那兩個大漢想沖上來,我立刻把林瑤往外推了一寸。
碎石滾落下去,聽不到回響。
林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別過來!都別過來!”
陸承言徹底慌了。
他慢慢彎下腰,把骨灰盒放在地上。
“好,我給你。你別沖動。”
“林月,你冷靜點,爲了這個賤人不值得賠上自己。”
他一邊說,一邊把骨灰盒往我這邊踢。
就在盒子滑到我腳邊的瞬間,陸承言眼神一狠,大吼一聲:“動手!”
那兩個大漢猛地撲了上來。
我早有防備,一腳將輪椅踹向安全區域,同時身體下蹲,撿起骨灰盒護在懷裏。
“滋啦——!”
早已握在手裏的高壓電擊器狠狠捅在最前面那個大漢的肚子上。
壯漢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
另一個大漢愣神的功夫,我已經退到了牆角,背靠牆壁。
“陸承言,你這是綁架、勒索、故意人。”
“加上剛才的恐嚇,數罪並罰,夠你把牢底坐穿。”
陸承言見手下倒了一個,自己抄起地上的鐵棍,紅着眼沖了過來。
“老子今天先弄死你!”
他高高舉起鐵棍,對着我的頭狠狠砸下。
風聲呼嘯。
我緊緊抱着骨灰盒,閉上眼,準備硬抗這一擊。
“砰!”
一聲巨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天台生鏽的鐵門被人暴力踹開。
“不許動!警察!”
一群特警如同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現場所有人。
陸承言手裏的鐵棍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被兩個特警狠狠按在地上,臉頰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
“啊——!放開我!我是陸家少爺!”
我睜開眼,看着這一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指着地上的陸承言和林瑤。
“警官,他們綁架勒索、侮辱屍體、故意人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