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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腦部惡性腫瘤診斷報告的這天,正好是蘇瓷的25歲生。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祁薄言,娛樂圈屈指可數的金牌經紀人,也是她的——前男友。
“今晚團隊聚餐,我新籤了個藝人。”
沒有人記得,今天是蘇瓷的生,她最後一個生。
沒有人會將赫赫有名的金牌經紀人,與她這個十八線小糊咖聯系在一起,也沒有人知道,曾經祁薄言愛蘇瓷愛到了骨子裏。
學生時代的祁薄言不善言辭,卻硬生生寫了99封情書表白;
她發燒生病的時候,一向不信神佛的祁薄言,甘願長跪青石階,只爲了給她求一道平安符;
每一年她的生,他都陪在她身邊,在燭火的晃動下靜靜看着她許願的側臉;
甚至願意爲了她,放棄祁氏繼承人的身份。
那時祁薄言目光繾綣,眼裏只有她一人。
他說:“在我心裏,你是最重要的。”
甚至在他們分手的那一刻,她依舊是最重要的。
蘇瓷的媽媽檢查出腦癌,一病不起的那年,蘇父直接攤牌了出軌,原配還沒咽氣就將小三和私生女迎進了家門。
更糟的是,醫生直言腦癌的遺傳幾率極大,直言斷定蘇瓷活不過三十歲。
她無法接受蘇母病重,無法接受小三和私生女的存在,也無法接受自己也活不長的事實。
打擊接踵而至時,祁夫人得知了這件事,尊貴而又優雅地將一張支票遞給蘇瓷。
“薄言是祁家的人,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阿姨很喜歡你,但是我堅決不同意你和薄言交往。你們在一起,只會耽誤彼此的前途。”
“這張支票上的錢,希望能在物質上幫到你。”
祁夫人說話很體面,其實她沒有前途,被耽誤的只會是祁薄言。
那天,蘇瓷雙眼通紅,在蘇母的病床邊,獨自一人坐到天亮。
祁薄言來病房看望蘇母時,她提了分手。
蘇瓷永遠都記得那時祁薄言臉上的神情。
震驚,慌亂,難過,痛苦,不肯相信,盡力穩住心神,試探,心疼她......
唯獨沒有責怪。
爲了分手,她故意吵了無數次架,甚至拿出了那張支票。
“你已經不是祁氏的繼承人了!我憑什麼和你在一起?祁薄言,你不會真那麼天真,以爲我是因爲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的吧?”
“這張支票上的錢,我一輩子都掙不到,和你談個戀愛,值了。”
那一刻,祁薄言所有挽留的話都哽在喉嚨。
看着他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染紅的眼尾,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記得那天,祁薄言獨自一人固執地在醫院樓下站了很久。
薄薄的雪花層層飄落,灰蒙蒙的天空下,只有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馬路邊。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天色完全暗沉下來,在第九個小時,祁薄言終於離開。
分手的第十天,蘇母離世,葬禮上,蘇瓷守在遺像旁,雙腿已經跪僵,渾渾噩噩,臉色凍得慘白。
祁薄言沉默地站在遠處,等到賓客都散盡之後,沉默地走近,沉默地將脖子上的圍巾取下給蘇瓷圍上。
“這是最後一次。”
他冷冷地開口,決絕地轉身離開。
蘇瓷原以爲兩人會就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逢。
爲了養家糊口,蘇瓷開始進劇組當群演,慢慢的出演小配角,籤上了公司。
可是沒想到,祁薄言也進了娛樂圈,短短幾年,就成了首屈一指的金牌經紀人。
功成名就的第一件事,是指名讓自己給他當助理,親眼見證他的成功。
證明她當初押錯了寶,證明她的那句,“我憑什麼和你在一起?”,錯得離譜。
想起往事,蘇瓷閉上眼,心口泛起一陣陣鈍痛。
她匆匆趕到餐廳,推開包廂的門,一眼看到了祁薄言。
旁邊站着的人是......
蘇瓷忽然僵住,渾身血液逆流。
那是蘇情雨!
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那個鳩占鵲巢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