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你怎麼還在睡!”
梁致趴在枕頭裏一動不動,許敏嬌大步上前將她身上滑至腰線的被子拉起來蓋住後腦勺,大片春光被遮住。
跟在許敏嬌身後的瘦白姑娘隨着她的動作看向那片朦朧的美景,在觸及她肩背上的曖昧紅痕時避開了眼神,雙頰飛紅。
許敏嬌抓過床尾的絲綢睡衣丟在梁致頭上,熟練的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疼......難受......”梁致嗡聲抗議。
許敏嬌已經帶了人去客廳等她,梁致被人吵了睡眠,慢慢起身,裹了睡衣走出去。
她輕輕皺起眉頭看向許敏嬌和她身後的女孩,確實是個女孩,臉嫩得能掐出水。
許敏嬌,也就是她的經紀人,等她坐進沙發遞了一份文件給她。
“看看吧,昨晚通知你今早來公司,是不是又沒看消息?”許敏嬌的聲音有些許不滿,但更多是無奈。
梁致捂嘴打了一個哈欠,接過許敏嬌遞過來的文件暫時沒看。
她睡眠時間長,早上常常起不來,昨晚司機將她送到這邊已經凌晨,這時候被叫醒眼睛都不太能睜開。
許敏嬌嘆口氣,梁致休息的時候幾乎是不看消息的,電話也常常靜音,偏偏老板縱着,她也不能像對其他藝人那樣對她管太嚴,也沒什麼必要,她的工作安排基本都是上一個月休兩個月的。
再看一眼被梁致隨意放在桌子上的劇本,許敏嬌少有的苦口婆心:“這是閔導的新電影,他籌備時間超過四年,制作班底非常扎實,裏面有幾個角色,已經標注好了,你去面試試試。”
梁致又打了個哈欠點頭,只關心一個問題:“什麼時候?”
按照以往的經驗,公司給她建議的角色,說是面試,其實大多就是走個過場。不止因爲她的角色是老板梁輕午親自挑的,也因爲選的角色戲份不多,導演那邊一般不會反對。
“知道你這周有事,面試在下周。你可以再休息幾天。”
“好。”
許敏嬌看她配合,心裏鬆了口氣。
梁致作爲一個演員,作爲公司籤的藝人,除了沒有工作抱負心,其實算是很聽話的。
看她說完正事,梁致耷拉着臉看向許敏嬌身旁的女孩,面無表情開口:“你新籤的女孩?”
因爲梁致睡覺有只穿一條底褲的習慣,加上她睡相絕算不得好,所以她在景苑的房子密碼只有許敏嬌知道。以往聯系不上她,許敏嬌會親自來她家裏,像今天這樣。
帶人還是第一次。
許敏嬌把身邊的女孩拉近些,否認:“這是給你找的新助理,蘇清和。你叫她小蘇,清和都可以。”
蘇清和乖巧地沖她笑着打招呼:“芝芝姐。”
梁致看着眼前整個女孩沉默,若有所思。
北城的冬天很冷,她穿着白色的長款羽絨服,下身是一條淺色牛仔褲,腳上一雙雪地靴,很普通很大學生的打扮。即使是這樣臃腫且普通的穿着,依舊掩蓋不了她的身材,和野心。
重點是,她還挺漂亮,未施粉黛的一張俏臉。顏值和身材不輸圈裏的一些女星。
她看人可準。不止一個人這麼說過。
許敏嬌給她找助理這個事情,她也理解。
她籤約梁輕午的午陽娛樂很早,那時候許敏嬌剛來,手裏被分配了兩個人,梁致就是其中之一。後來午陽娛樂漸漸壯大,公司新籤了藝人,加上她的業內地位漸漸上升,再來做這些助理的活多少不太合適。
坐久了,睡意漸漸過去。梁致看向蘇清和頷首,嘴角微勾開玩笑:“真是漂亮的臉蛋和年紀,做助理有點可惜了。”
蘇清和聽見這一句似誇獎似調侃似諷刺的話,面上有些慌亂,嘴唇微動,但不敢回話,只貝齒輕輕咬住嘴唇。
梁致的笑容漸漸擴大,一張本就豔麗的臉瞬間如春暖花開。
許敏嬌瞪梁致一眼,爲蘇清和解圍:“清和剛畢業,沒有相關的經驗,你有什麼忌諱或需要提前跟人說,她解決不了的,你給我打電話。”
梁致漸漸收斂了笑容應下。
她並不覺得公司安排一個小白給她很奇怪,其實誰跟着她才是比較吃虧,畢竟她工作的時間安排不多,按公司的工資組成,誰跟着她應該掙不了多少錢。
梁致仔細看向蘇清和,心裏還是覺得她該做個明星,做助理實在是委屈了。
蘇清和被梁致明晃晃的注視看得臉熱,眼睛避開,忍不住回看時發現她還看着自己,耳朵都羞紅了。
梁致覺得有趣。有野心的女人,而且這個自然的羞怯,在人人厚臉皮的娛樂圈可真是稀奇。
許敏嬌打斷兩個人的對視,微擰眉,不贊同地看着梁致:“你收斂一點!”
蘇清和聽不懂話裏的意思,但是梁致知道她的意思,乖乖收回眼神。
梁致有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配上那張本就張揚明媚的臉,總會給人一種狐狸精從良的錯覺,不少演員和她對戲,但凡對上眼神,都有些招架不住,但羞怯如蘇清和還是極少的。
許敏嬌張羅着兩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許敏嬌看了看時間,揮揮手把蘇清和一起帶走了。
蘇清和回頭看了看,帶來的劇本躺在桌上無人問津,看兩人朝外走,梁致重新走向大床。
直到坐進白色商務車,許敏嬌不停回復着手機裏的消息,坐在身旁的蘇清和垂着頭一言不發。
“想什麼呢?”許敏嬌在回復完消息的間隙轉頭看她。
許敏嬌和蘇清和老家在一個地方,兩人是鄰居也算是親戚,蘇清和在老家一直叫她嬌姐的。
“嬌姐,我看到那個劇本,芝芝姐好像沒看。”她說得小心翼翼,言語裏還帶着猶豫。
許敏嬌在圈子裏待了十幾年,對這些話裏有話的情況很是熟悉,聞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梁致剛剛開玩笑的話。
許敏嬌大學在北城念的,畢業後十多年一直在這裏打拼。她知道,老家對她的傳聞不少,其中說的最多的就是她在北城賺老多錢了,連電視裏一個個高高在上的明星都得聽她的。許敏嬌聽到不承認也不否認,反正她一年也很難回去一次。
蘇清和是在本省一所三流大學上學,讀的是服裝設計專業,一個與那些純粹的藝術專業並沒有本質區別,都是需要人脈和金錢鋪路才走得遠的專業。
她畢業後主動聯系了許敏嬌,紅着臉麻煩許敏嬌幫她在公司找一份工作。正巧那段時間梁輕午提出單獨給梁致找個助理,她便順勢推薦了蘇清和。
許敏嬌現在都記得梁輕午看着蘇清和簡歷時的表情,有些別樣的興趣。
聽到蘇清和這麼問,她心裏下意識泛起一聲笑。好歹也算自己看着長大的,許敏嬌提醒她:“梁芝芝就是睡眠比較懶散,如果有安排,你要提前去叫她起床。你不用擔心,她就是小孩子的賴床,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至於工作內容,你不需要爲她心。雖然她不怎麼拍戲,但是職業守還是有的。”
蘇清和被點中了心事,羞紅臉否認:“嬌姐,我沒有這個意思......”
許敏嬌定定看着她,輕嘆口氣,好心勸告:“她長成這樣,卻有自主權可以選擇時間拍戲和角色,也不需要應酬,你以爲是什麼原因?也許你跟着她沒有跟着公司其他藝人掙得多,但是也很保險很安全,只需要在她拍戲的時候協助一下,其他時候就留在公司幫幫我。這個圈子肯定沒有普通人想象中那麼淨美好。你好好想想。”
許敏嬌覺得自己言盡於此。她自認爲爲她選了一條相對淨的路,但她看着並不滿足於此。
蘇清和聽話地點點頭,但心裏有些怨怪。
她主動找許敏嬌就是爲了許敏嬌經紀人的身份。老家很多人本就不知道這個職業是什麼,但她很清楚。她在讀書時已經嚐試過自己找人推她出道,被騙錢騙色,擔心事情鬧大影響她後來的星途,她在確定沒有留視頻照片的前提下,硬生生忍了下來。
其實也就一次,後來就不太敢自己亂找人了。周圍也無人知曉。
後來經許敏嬌確定進了午陽娛樂,即使只是做助理,身邊人和同學得知後都非常羨慕,畢竟午陽是北城排得上前列的娛樂公司。
都是年輕小女孩,正是追星的年紀,拜托她要籤名的短信和電話幾乎撐她的手機,一時間的虛榮讓她有些飄飄然,她不禁開始暢想以後找到機會成爲明星的生活。
許敏嬌的話她有些嗤之以鼻。許敏嬌告知她要跟着的藝人是梁芝芝時,她在網絡上百度過,長得明豔,但是沒有名氣,作品也非常少,一點都談不上紅。她的心涼了一半。
娛樂圈長得好看的數不勝數,但是圈子看流量熱度,有熱度才更有機會見到有錢人,要紅才能遇到更多導演。
許敏嬌問她以爲是什麼原因,就沖今天看到梁芝芝背上的痕跡,她瞬間就明了了。
看許敏嬌的樣子像是見怪不怪,自然就是知道梁芝芝身邊有人,無論是一個還是多個。不可否認的是,她睡了,但是睡的人一般,因爲睡了也只能偶爾演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