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枚提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沿着樓梯往上走。
這是一棟老式單元樓,因建得早,沒有電梯。她家住在頂層,當初買下這房子也是因爲價格便宜,平裏多爬幾層樓也就當鍛煉身體了,不過今天提着這麼大個行李箱,着實有點吃力。
這也怪她自己,難得受好友邀請,去了鄰市玩一趟,看到什麼都想買回來一點。
畢竟,這個家裏有她當做寶的老公李剛,還有一個正在念大學的妹妹,趙雪。
讀大學的小姑娘,最是喜歡這些新奇玩意兒的。
想到這一家人,她心裏有點甜,身上的力氣似乎也大了一點。
她是提前了幾個小時回來的,特意沒有告訴李剛,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好不容易走到了自家門前,她剛從包裏拿出鑰匙,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開門的手頓了一頓,趙雪今天在家?
正好,她看到這些禮物肯定開心。
趙枚難得存了點小女孩的心思,輕手輕腳地開門,她已經想到了一會自己突然出現在門後,趙雪該是怎樣驚奇的表情。
鑰匙轉了兩圈,裏面又傳出了一個男聲。
李剛也在家……他今天……不上班?
趙枚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絲緊張,隨即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神經病,都在家還不好?大不了驚喜沒了,自己剛長途跋涉回來,看到家人還是很開心的。
門輕手輕腳地被打開,趙枚剛把箱子提進來放好,轉頭就感覺腦袋暡的一聲。
沙發上、地板上,甚至客廳的桌椅上,到處散落着衣服。李剛和趙雪的衣服都是她買的,她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連衣裙、西裝長褲、枚紅色的文、男士平角短褲……衣物交織在一起,看起來混亂又頹廢。
趙枚不可置信地一路走一路看,從門口到主臥,不過短短十幾步,可是這條路此刻卻變得格外漫長。
在經歷了外面這一場視覺的洗禮之後,從主臥傳出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也變得格外刺耳了。
趙雪笑了兩聲,聲音嬌甜可愛,一如趙枚印象中的那般。
“雪兒,等你大學畢業我就跟你姐離婚,娶你,咱們再也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了。”
趙枚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
門大敞着,裏面的地板上散落着幾個用過的用品,整個房間都彌漫着一股荼蘼的氣息。
趙枚忍着作嘔的沖動,靜靜看着交纏的兩個人。
趙雪身上穿了一件正紅色的,被掀起了一半,此刻李剛的手正握在某個豐腴的地方。
她從未見過趙雪臉上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似痛苦又似歡愉,眼神迷離,嘴角卻含着笑。
趙枚抓着門框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姐?”
這一聲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將一室曖昧的氣氛打破。趙雪猛地推了一把李剛,將情趣內衣拉好,忽然低頭看到自己穿的是什麼,慌不迭地用被子遮住了身體。
而一旁被推到床下的李剛,愣愣地光着身子坐在地上,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半晌,他支支吾吾地說:“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趙枚只覺得,自己腦中崩了這麼久的弦,終於斷了。
“明天回來,好讓你們再多一晚偷情的機會?”
趙雪反應很快,她飛快地起身朝趙枚走過來,拉着她的手哭喪着臉,“姐,不是這樣的,是姐夫我的,她趁你不在強暴了我,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啊姐!”
趙枚冷笑了一聲。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認真真地看這個全然不同的妹妹。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落下,趙枚看着趙雪不可置信的臉,冷冷地道:“他強暴了你,你還這麼享受?你以爲剛才我沒有聽到麼?技術不錯,是他給你練出來的,還是在外面亂來練就的?”
趙雪的臉立刻白了。
一直縮在旁邊不開口的李剛瞬間起身推了趙枚一把,將趙雪護在了身後,“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也不瞞着了,雪兒年紀還小,你不必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哈哈。”
趙枚笑得眼中的淚都要出來了,她指着李剛,“當年是我父母,臨終前將所有的遺產和妹妹托付給我們。遺產,我全部給你用作生意資金,你才有了今;而我妹妹,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父母的?李剛!”
李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此刻的形象實在是不太好看,皮膚上還有幾道激情之中留下的抓痕,足以見得這兩人戰況有多激烈。趙枚只覺心頭一陣火起,抓起一個煙灰缸,朝着李剛就砸了過去。
李剛險險避開,倒吸了一口冷氣,“趙枚,你瘋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好聚好散,你這麼鬧沒有任何意義!”
“好聚好散是麼?我當牛做馬地服侍了你們三年,如今就想把我一腳踢開,好娶我妹妹是麼?”
趙雪哭着說:“姐,不是這樣啊,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拆散你們,姐,我錯了……”
她才竄出來拉着趙枚,迎頭又是一個巴掌。
“他是個渣男,我也就不說了,可你是我妹妹啊!是我一手把你帶大的!趙雪,你有沒有良心!”
她還要打,李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這個護着趙雪的舉動顯然刺痛了趙枚的心,她猛地低頭咬了他一口,痛得他鬆開了手,捂着手腕不可置信地說:“你真是個瘋狗!我早就受不了你了,整天這也管那也管,我是娶了個老婆還是娶了個老媽啊,也不怪我嫌棄你,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樣巴巴的女人的!”
趙枚最後的一點理智也悉數磨滅了。
她回身尋找着一切能搬動的東西,床頭燈、擺件、抱枕,一一朝着這對狗男女砸過去,在一聲聲慌亂的哀嚎聲中,李剛終於忍無可忍,把她按到了窗邊。
“離婚,今天就離婚!”
趙枚看着這張臉,他們是大學時就談的戀愛,那時李剛窮得一無所有,可自己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並將父母留給自己的所有遺產給了他當做創業資金。
這些年自己一直默默做好賢內助的工作,不但要顧家,還要照顧妹妹。曾經她多麼感激自己有這樣一個好老公,不嫌棄自己帶着個妹妹和他們一同生活,但如今想起來,一切都像是個笑話。
“離婚?你們這對狗男女,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
手被制住無法動彈,她忽然像瘋了一樣低頭就咬。
李剛剛才是嚐過被她狠狠咬了一口的滋味的,當下用了力狠狠地將她推開,一不留神沒注意到窗戶還開着,一個用力之下,趙枚整個人滑出了窗沿,窗簾只阻擋了她一瞬,隨即,她整個人便如同風箏一般直直下墜。
她看到扒在窗戶上的李剛和趙雪驚恐的臉,腦中卻漸漸被空白占據。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隱隱約約地想,就這麼死了?
可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風聲沒有給她答案,下一瞬,伴隨着一聲巨響,和身邊響起的驚恐的驚叫聲,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