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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三年後,前夫爲了討好新歡,強制收回了外婆留給我的小院。
年少時我怕他這個真少爺剛回豪門受氣,傻乎乎把房本換成了他的名。
而那時的他,在院子裏的槐樹下向我承諾:
“鳶鳶,這個小院就是我們未來的家,誰也搶不走。”
如今眼看着推土機對着老槐樹砸下,顧時燼厭惡的將我推開:
“江鳶,霸占了小院三年還沒夠?這裏以後就是欣欣的花園!”
所以爲了他的未婚妻,就要毀了我唯一的家?
可是顧時燼啊,我已經肝癌晚期,沒有幾天子可活了。
你毀了我的家,也要毀了埋在那樹下我們孩子的骨灰嗎?
......
推土機轟隆隆的響。
而不遠處的顧時燼,一臉淡漠的看着鐵鏟揚起。
他現在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剛被顧家找回,謹小慎微的真少爺了。
如今的他,是徹底掌控了顧氏集團,在整個京市都能說一不二的大人物。
可看着推土機對着老槐樹又一次砸下。
我再也控制不住的沖了過去。
手腕卻被人拽住,我抬起頭,對上顧時燼滿是譏諷的眼。
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出:
“顧時燼,求你......別動那棵樹。”
“房子你可以拿走,院子你也拿走,但這棵樹不行!”
顧時燼怔愣着看向我,好一會才放開我的手。
“江鳶,你又在玩什麼新把戲?”
“當初爲了攀上我大哥,懷着他的野種一走了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對這破院子這麼舍不得?”
當年我意外流產,大出血,被送到醫院時,是他大哥籤的字。
而他卻因爲要陪剛回國受了情傷的發小沈欣欣,電話始終打不通。
後來我心灰意冷,帶着一身傷痛離開。
原來在他眼裏,這一切都成了我背叛他,攀附他大哥的證據。
可我能說什麼?
說那不是他大哥的孩子,是我們的雙胞胎?
說我沒有背叛他,我只是快死了,不想讓他看見我最後狼狽的樣子?
說了,他會信嗎?
可我剛要說些什麼。
沈欣欣就捂着鼻子,嬌滴滴的跨上顧時燼的胳膊:
“時燼,這棵樹太老了,上面還有蟲子,我不想以後畫畫的時候有蟲子掉在畫布上。”
“而且風水先生說了,槐樹招鬼,不吉利的。”
顧時燼低頭,眉眼瞬間溫柔:
“好,你說什麼都依你。”
我看着他們,忽然就笑了:
“顧時燼,你。”
可他大概是被我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激怒了。
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
“江鳶,到底是誰?是誰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要陪我,結果迫不及待就找好下家?”
“你嫌我窮,嫌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都認了。”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背着我,去勾搭我大哥!”
我死死盯着那堆被翻亂的黃土,喉嚨裏涌上一股腥甜:
“顧時燼,你怎麼誤會都好,可那是我們的家,樹下有東西不能動......”
我拼命掙扎,倒在地上。
膝蓋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可顧時燼嗤笑一聲,揮揮手暫停了施工。
“江鳶,法院的判決書已經下來了,這院子現在姓顧,不姓江。”
“以後也是欣欣的家,不是你的。”
“至於樹下的東西......”
他抬起鋥亮的皮鞋,踩在我身上:
“是你埋的那些不值錢的破爛回憶吧?江鳶,你真讓我惡心。”
他不知道。
那不是破爛。
是因爲保護他而被顧家私生子推下樓梯,意外流產的雙胞胎骨灰。
我沒錢買墓地,外婆曾說過,埋在家裏,孩子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現在,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