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恒在任務堂轉悠了一下午,一無所獲。
那些能被他看到人生劇本的弟子,大多命格平平,連個帶顏色的命數都刷不出來,更別提什麼奇遇了。
看來像李寒那種的,終究只是少數。
他也不氣餒,直接打道回府,爲明的青山城之行做準備。
……
翌,卯時三刻。
今天夜恒早早便起床,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早睡早起。
簡單用清塵術洗漱了一下後,他便在洞府外打起了《太極拳》,疏通一下身心。
此拳法乃是他上一世所學,不屬於這一界。
不知是不是此界靈氣的緣故,在前世只是打着養生的《太極拳》,在這裏卻顯得返璞歸真、道法自然。
在打拳的過程中,夜恒內心一片寧靜,每一次呼吸吐納,都仿佛在與天地共鳴,宛若入道了一般。
如果有長生大境的大能在此,一定會發現夜恒身上那股淡淡的道意,一陰一陽,陰陽輪轉,太極不息。
這種狀態,對於那些長生境大能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沒想到竟然出現在了一個築基境修士的身上。
隨着時間慢慢流逝,夜恒心無旁騖,徹底沉浸在這種忘我的狀態中。
直到一縷陽光刺破雲霧,照亮山腰,他才收勢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算了算時辰,也差不多了,那青山城的坊市應該快開了。”
夜恒如此想着,隨手在地上撿了看着順眼的木棍。
靈力稍一催動,腳下的木棍便顫巍巍地載着他沖天而起,朝着宗門外飛去。
這還是他突破築基後第一次御物飛行,有些生疏,但速度卻遠非凡馬可比。
好在青山城離太清聖地不遠,不過一刻鍾的工夫,一座頗具規模的城池便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正好,坊市剛開不久,人還沒那麼多。
他走進坊市,以前他來過這裏,所以對於這個地方他說不上陌生。
據着之前的記憶,很快他便找到了第四街區。
只見,街區內屋舍緊湊,三四層的木制高樓排成數行,街道寬廣,已經有小攤販擺上了所賣之物。
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靈丹的藥香、符籙的墨香混雜在空氣中,別有一番煙火氣。
此地多是些散修和小販,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是撿漏的好去處,當然,也是被坑的重災區。
他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同時也在觀察着路人的“人生劇本”。
可惜,一路看下來不是“平平無奇”,就是“資質中庸”,連個綠色命格都難得一見。
就在他快要走完街區時,腳步忽然一頓,停在了一個賣玉石的攤位前。
只見,攤主是個頭發半邊花白、衣袍邋遢的老頭,正有氣無力地坐在小馬扎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樣。
“咦,這老頭看着很是邋遢,不知道是不是李寒撿漏的那個邋遢老者。”
隨即,夜恒心中一動,一道藍色的面板浮現在那老頭的頭上。
【姓名】:季博段
【境界】:淬骨境六重
【骨】:下品
【命格】:平平無奇(白)
【命數】:晚年不祥(灰)、血光之災(黑)
【人生劇本】:《葉天帝》(路人)
【好感】:7
【運勢】:今天早上在坊市賣假貨,被人發現然後胖揍一頓,鼻血橫流。
五個月後賊不死心,再賣假貨,坑了一位天人境高人,直接被當場押到城主府,關入大牢,最終煞氣入體,走火入魔而死。
夜恒看完,心裏只覺得這老者活該。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駐足,季博段頓時眼皮一抬,瞬間來了精神。
“這位公子,我看你氣宇軒昂,靈氣內斂,一看就是識貨之人!”
季博段麻利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攤位吹噓起來:
“我這攤上的,可都是些稀罕物件!靈丹妙藥、天材地寶,隨便一件都大有來頭!公子若有眼緣,價錢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就當是交個朋友。”
“是嗎?那我看看。”
夜恒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目光看向攤位。
其布置很是簡陋,下面就一塊灰色破布墊着,上面零零散散地擺着十幾樣東西,其中有兩塊毫不起眼的玉石。
“是這兩塊中的其中一塊?”
夜恒當即蹲下身,將兩塊玉石都拿了起來,然後用手掂了掂,放在耳邊搖了搖。
左手這塊平平無奇,而右手那塊,入手溫潤,隱約能感覺到內裏有活物一般,隨着他的晃動,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
頃刻間,他便可以斷定這右手上的玉石,便是那封存着玉髓靈液的玉石。
“嘿嘿,公子好眼力!”
季博段見他拿起玉石,眼睛都亮了,湊過來唾沫橫飛地吹噓道:
“這兩塊玉石,可是老頭我當年從一處上古秘境裏九死一生帶出來的源石!裏面封存的必然是天地靈寶,可謂是難得一見的好物啊~”
“呵呵,連是不是源石都難說呢,更不用說裏面有天地靈物了,要是有,你豈會舍得在這裏賣它?”
夜恒嗤笑一聲,將兩塊玉石在手裏拋了拋,又隨手丟回那塊破布上,眼中透露出一種不感興趣的模樣。
“公子說笑了,既然不喜歡那兩件,我這裏還有好東西!看到沒,洗髓丹!能洗經伐髓,改善骨!看與公子有緣,算你五十塊下品靈石!”
季博段將攤位上裝着丹藥的玉瓶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一股丹藥清香瞬間飄出,他又閃電般地塞了回去,生怕多泄露一絲藥氣。
“這分明是培元丹,只能固本培元,神丹閣一顆也就賣三十塊下品靈石。”夜恒直接戳穿了季博段的把戲。
“你拿它裝洗髓丹賣?要知道,洗髓丹就算是一品的,也要數百下品靈石,而且有價無市。老頭,你這生意做得,也不怕出門被雷劈?”
夜恒都有點納悶,就這漏洞百出的騙術,這老頭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你……你休要胡說!這就是洗髓丹!”
被當面揭穿,季博段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梗着脖子嘴硬道。
“行吧,行吧,你說是就是。”夜恒故作沉吟了片刻,隨即喊價,“這丹藥,三十顆下品靈石,我要了。”
“公子,你這就有點不地道了!我這可是洗髓丹!一口價,五十顆下品靈石,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季博段一副你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唾沫星子橫飛。
“這就是培元丹,要不這樣,五十顆下品靈石我買了,但是要再添上着兩塊廢石當做添頭。”
夜恒隨即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罷了罷了!看公子也是個爽快人,今天老朽我就當是交個朋友,虧本賣你了!”
季博段頓時露出一副痛惜的表情,好像割肉一般。
“好,這是五十顆下品靈石。”
夜恒脆地付了五十顆下品靈石,將東西收入儲物袋。
“老道,臨走前送你一句忠告。”
“我略懂一些天機之道,看你印堂發黑,今必有血光之災。往後,少做些坑蒙拐騙的勾當,小心晚年不祥,死無全屍。”
說完,夜恒便站起身,然後轉身離去。
“你這後生!竟然敢咒我!你才有血光之災!老朽我賣的都是真貨,豈有假貨一說!”
季博段氣得跳腳,對着夜恒的背影破口大罵。
罵完,見夜恒走遠了,他才得意地將那五十顆靈石揣進懷裏,美滋滋地小聲嘀咕:
“嘿嘿,又一個傻子上鉤,今天又賺幾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