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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十七年,阮枝星順理成章成了陸羨舟的太太。
跟着她一同到陸家的,還有失散多年的妹妹阮扶婷,但阮扶婷和陸羨舟爲了在她面前爭寵,勢同水火。
第一次,阮扶婷在飆車回來的路上爲姐姐買上幾棵玉蘭樹樹苗,而陸羨舟爲了在院中種下阮枝星最喜歡的白玫瑰,讓人砍了阮扶婷給阮枝星種的玉蘭樹。
第二次,阮扶婷因爲打架鬥毆進了局子,出來時帶着一身的傷給阮枝星熬了一鍋暖胃湯,只因爲阮枝星誇了一句好喝,陸羨舟便不服輸的出國進修廚藝三個月。
臨走前,他說:“我看不上阮扶婷的混混做派。”
第三次,阮扶婷因爲偷竊,再次入獄。
陸羨舟攔下要去保釋的阮枝星,只說:“關她幾天長長記性,總是讓我老婆心。”
二人就這麼水火不容地過了一年又一年,直到阮枝星接到妹妹被下藥的消息,匆匆忙忙趕過去,聽到的卻是陸羨舟的聲音。
“我說過,別再讓你姐姐心。”
阮扶婷笑着:“我什麼時候讓她心了?這麼多次來撈我的不都是你嗎?”
“都撈到床上了,姐夫,你之前那股清高勁兒呢?”
......
半個小時前,阮枝星接到匿名短信,說妹妹阮扶婷被下了藥,她慌的不行,闖了一路的紅燈趕來,還險些出了車禍。
可到了地方撞見的,卻是自己的丈夫和妹妹苟且在一起的畫面。
隔着一扇門,裏面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阮枝星的耳中。
“你那麼瞧不上我,不還是心甘情願做了我的解藥?”
“我特意選的藥效最強的,怎麼樣?面對我這張和姐姐一樣的臉,在床上的感覺卻更了,你其實也很爽吧?”
“閉嘴。”男人發狠地吻在女人唇上,帶着吞沒一切的氣勢,連通女人細碎的嗚咽也全部吞下。
熟知他的阮枝星看得出,他動情了。
一時間,阮枝星只覺得呼吸不暢。
這是夢嗎?還是?
妹妹給自己下藥,解藥卻是她的丈夫?
阮枝星整個人被抽走力氣,緩緩靠着牆滑落,窒息的感覺如水般襲來,憋悶的她止不住落淚。
她和陸羨舟青梅竹馬15年,結婚5年。他對着她永遠是端方有禮,親近有餘失控不足。
就算是在床事,也很克制。
她以爲他是顧忌她的身體,所以才強忍着。
可原來......只是她本就沒辦法讓他動情!
阮枝星只覺得雙眼發黑,薄薄的背佝僂着,無措而狼狽。
屋內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傳來。
“我只幫你這一次,再有下次,我會送你出國。”陸羨舟聲音冰冷,卻嚇不到阮扶婷。
“姐夫,這樣的話你都說了多少遍了?這五年的時間裏,你去警局保釋了我二十六次,每次都說要送我出國,哪次做到了?”
阮扶婷嬌笑,仿佛抓住了什麼:“姐夫除了這處是硬的,哪兒都是軟的。嘴也是,心也是。”
阮枝星再也聽不下去了。
她奪門而出。
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阮枝星腦子裏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片段。
她和妹妹阮扶婷是異卵雙胞胎,十歲那年,她提出要去遊樂園過生。妹妹去上廁所,她就去買了棉花糖。可等她回來的時候,妹妹不見了。
父母帶着她翻遍整個遊樂園,一直到天黑也沒找到人。查監控,是一個女人抱走了妹妹。
那之後,阮枝星每天都深陷噩夢之中。
她恨自己爲什麼不跟着妹妹,爲什麼要貪吃。
沒沒夜的自責淹沒了她,是竹馬陸羨舟一遍一遍告訴她,不是她的錯,是人販子的錯。他利用家族力量幫她找人。
終於,時隔八年後,找回了妹妹。接到消息趕去的她,看見的就是渾身是傷,瘦骨嶙峋地站在那裏的妹妹。
那時候,阮枝星就在心中發誓,從此以後一定要十倍百倍地彌補妹妹。
所以檢查出阮扶婷缺少半邊腎時,她毫不猶豫地躺在了手術台上。
走丟的那些年,阮扶婷染上了不少壞毛病,抽煙、喝酒、偷東西......樣樣都是陸羨舟最厭惡的,再加上因爲給她換腎導致阮枝星身體變差,陸羨舟十分不喜阮扶婷。
阮扶婷也不喜歡這個姐夫。
分開時姐姐是自己一個人的,再見面卻多出來一個姐夫,能每天和姐姐同吃同住同睡。
兩人互相厭惡對方。
她從未想過,這樣兩個仇視彼此的人,會睡在一張床上。
一個是最珍視的妹妹,一個是最愛的丈夫。
心一旦開了口子,就有無盡的冷風往裏灌。
阮枝星越想越覺得腳下是無底深淵。
他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近的?妹妹進了警局二十六次,她卻從不知情。
每次保釋都是陸羨舟去的嗎?
那每次保釋完,他們都會像現在這樣滾在一起嗎?
身後突然的喇叭聲驚醒阮枝星,她恍然讓開路。手中傳來刺痛感,是她剛剛死死握着拳,指甲刺破了肉。
阮枝星想不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她只覺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漂浮無依,分明外面是豔陽天,她卻冷的渾身發抖。
直到上了車,她翻出那張陸羨舟在空白紙上的籤名,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那是二人結婚當天陸羨舟給他的,他說:“枝枝,除了錢和愛,我還想給你一份勇氣。”
“一份如果我讓你不幸福了、你隨時可以離開的勇氣。”
她從未想過,自己此生會用到這個籤名。
不知哭了多久,阮枝星顫抖着手撥了一通電話:“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不需要通知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