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毒辣得像是能把人烤成人。
陳硯站在城郊舊貨市場的招牌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在這種鬼天氣出門。明明圖書館有空調,論文查資料什麼的,在圖書館裏吹着冷氣翻翻古籍它不香嗎?
"唉,還不是因爲教授說論文要有實踐基礎。"陳硯小聲嘀咕着,認命地邁進了舊貨市場的大門。
舊貨市場裏彌漫着一股混合着黴味、香火味和不知名臭味的詭異氣息。陳硯皺了皺鼻子,秉承着"來都來了"的心態,開始在各個地攤間遊蕩。作爲歷史系的學生,他對這種老物件有着天然的興趣,雖然大部分都是些近代的鍋碗瓢盆、破銅爛鐵。
"大爺,您這有古代的銅器嗎?"陳硯蹲在一個地攤前,隨手翻看着一堆雜七雜八的舊貨。
地攤老板是個曬得黝黑的老頭,聽了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銅器?有有有!"
老頭從攤位底下掏出一個落滿灰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一堆鏽跡斑斑的銅制品。陳硯定睛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哪是什麼古代銅器,分明是些八十年代的舊水壺、搪瓷盆底、還有幾個疑似是暖氣管道的接頭。
"大爺,您這些......"陳硯斟酌着用詞,"可能跟古代沒什麼關系。"
老頭頓時一臉失望:"唉,我還以爲能賣點錢呢。小夥子,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別搗亂,我還得做生意呢。"
陳硯聳了聳肩,正準備起身離開,餘光突然瞥見攤位角落裏有塊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什麼?"
老頭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從角落裏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銅瘡瘌:"這個?不知道,扔那好久了。你要的話,兩塊錢拿走。"
陳硯接過那塊銅瘡瘌,仔細端詳起來。這東西通體漆黑,入手卻異常沉重,不像是普通的銅。表面隱隱約約刻着一些紋路,但因爲鏽蝕太嚴重,看不太清楚。
"大爺,我能拿回去研究一下嗎?"陳硯問道,"要是真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再來給您錢。"
老頭揮了揮手:"行行行,拿去吧,就當送你了。"
陳硯道了謝,將那塊銅瘡瘌揣進口袋,繼續在市場上閒逛起來。
逛了一圈,收獲甚微。除了幾個勉強能作爲論文素材的民國時期的舊課本,陳硯再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陳硯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塊銅瘡瘌,看看到底是什麼來頭。"
回到宿舍,陳硯顧不上吃晚飯,直接把那塊銅瘡瘌放在桌上,對着台燈研究起來。
他找了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刷去表面的鏽跡。隨着銅鏽被一點一點清理淨,那東西的真面目逐漸顯露出來。
"這是......龜甲?"陳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沒錯,這東西雖然鏽跡斑斑,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個龜甲的形狀。背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年代感十足。
"有意思。"陳硯頓時來了精神,翻出手機開始拍照,"等會兒發給我導師看看,說不定是什麼有價值的老物件。"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不小心被龜甲邊緣的一個尖刺劃破了。
"嘶——"陳硯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只見一滴鮮血正沿着龜甲的紋路緩緩滲入。
"這什麼情況?"陳硯愣住了。
下一瞬間,那枚青銅龜甲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
陳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只覺得有什麼東西狠狠撞進了自己的腦海。無數信息如同水般涌來——風水相面、陰陽五行、地脈走向、驅邪鎮煞......
"這......這是......"陳硯捂着頭,蹲在地上,渾身顫抖。
那些信息太過龐大、太過驚人,沖擊得他幾乎要昏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漸漸散去,一切歸於平靜。
陳硯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發現那枚青銅龜甲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淡紅色的太極魚形狀的胎記。
"我......我這是......"陳硯看着手腕上的胎記,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個名字——太極魚印記。
與此同時,無數關於風水相面的知識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陳硯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勉強消化了這些驚人的信息。
原來,他獲得的是上古風水相面傳承。而那枚青銅龜甲,正是傳承的載體。血液是激活傳承的鑰匙,一旦滴血認主,傳承便會自動融入繼承者體內。
"風水相面......"陳硯喃喃自語,"這世上真的有這種東西?"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枚太極魚印記正微微散發着溫熱。一股奇異的感覺涌上心頭,他突然覺得,自己能"看見"周圍的氣場了。
陳硯抬起頭,望向窗外。
在他的眼中,宿舍樓周圍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氣場。有白色的靈氣,有黑色的煞氣,有黃色的財運,有紅色的桃花運......各種顏色的氣流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復雜而奇妙的氣場網絡。
"這......"陳硯瞪大了眼睛,"這是真的嗎?"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夢。
陳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作爲一個歷史系的學生,他見過太多古籍中關於風水相面的記載。那些玄之又玄的內容,他一直當作古代迷信來看待。
但現在,親身經歷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青銅龜甲......上古傳承......"陳硯低頭看着手腕上的太極魚印記,"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印記微微發熱,仿佛在回應他的疑問。
陳硯突然想起,在剛才涌入腦海的信息中,有一段關於青銅龜甲來歷的描述。那是上古時期一位堪輿大師留下的傳承,目的是尋找有緣人,繼承他的衣鉢,守護天地氣運。
"守護天地氣運......"陳硯苦笑了一聲,"我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守護天地?"
但轉念一想,既然傳承已經認主,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再說了,這些知識也不用白不用,就當是多了一項特殊技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陳硯站起身,準備去食堂吃點東西。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陳硯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陳硯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女聲,"我是你表姐周琴啊!你快來救救小宇!他......他好像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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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掛了電話,盯着手機屏幕發呆。
中邪?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有人跟他說這個詞,他一定會覺得對方腦子有病。但現在.....
陳硯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太極魚印記,印記正微微發燙。一股奇異的感覺告訴他,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表姐家......"陳硯的記憶中浮現出一個地址,那是他遠房親戚家,小時候去過幾次。
他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雖然他還不確定自己獲得的能力是真是假,但既然有人求助於他,他不能見死不救。
這就是傳承中提到的"濟世救人"嗎?
陳硯一邊跑一邊想,心中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這座城市的夜晚,表面上平靜如常。但在陳硯的眼中,無數氣流正在夜空中交織、流轉,編織成一張巨大而復雜的網絡。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