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陪柳昭然白手起家的第七年,我們終於把公司到了上市。
可當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屏蔽我官宣了和白月光的戀情。
朋友圈瞬間炸鍋。
“當年陳秘書辭了年薪百萬的工作陪你創業,現在公司上市了,你想卸磨驢了?”
柳昭然不耐煩地回復。
“都說窮不擇夫,那會兒我是沒得選。”
“而且和他在一起七年,我更確信如果要結婚,就一定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朋友還在規勸。
“現在公司大部分事務可都是陳秘書一個人在管,要是他因此離職你又該怎麼辦?”
柳昭然猶豫了一瞬,隨即很快堅定下來。
“一個秘書罷了,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都能,公司不缺他一個!”
她並不知道,屏幕另一端,我正看着她沒有登出的賬號不停輸入中。
我將手中的冰美式一飲而盡。
訂好了三天後回家的機票。
1
辭職信正在打印機裏吐出一半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柳昭然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將一份文件丟在我桌上,命令道。
“陳秘書,把這份報表重新做一遍。”
她甚至沒看我一眼,低頭刷着手機,嘴角帶着淺淡的笑意。
我認得那種笑。
大學時她收到顧言舟的回信時,就是這樣的表情。
七年了,我幾乎快要忘記,她也會露出這樣柔軟的神情。
只是從來不是爲了我。
“柳總,”我聲音平靜,“這份報表昨天已經通過財務部審核了。”
她終於抬起頭,眉頭微蹙:“我說重做就重做,你有什麼意見?”
我垂下眼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鋼筆的筆身。
那是我入職第一年她送我的生禮物,不是什麼名牌,卻是她親自挑選的。
“好,我明天給你。”
“今天下班前就要。”她轉身要走,又像想起什麼。
“對了,幫我定一盒酒心巧克力,一定要比利時進口的,我要送人。”
我的心沉了沉:“客戶?”
“怎麼了陳秘書,你吃醋了?”她挑眉看我,眼中帶着幾分戲謔,“放心,是給客戶的。”
“你要是喜歡就給自己也定一盒,走公司的賬。”
“不用,我戒糖了。”我沉默地低下頭,在備忘錄上記下要求。
她滿意地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
窗外,上市慶典的彩帶還未完全清理淨。
就在昨天,我們還在共同舉杯,慶祝七年來最大的勝利。
我以爲那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
卻沒想到,是我一廂情願的結束。
下午四點,我將重新做好的報表發到了柳昭然的郵箱。
五點半,我準時離開辦公室。
經過她辦公室時,透過半開的門縫,我看見她正對鏡補妝,桌上放着那束我訂購的白玫瑰。
嬌豔欲滴,一如她此刻的面容。
助理小張湊過來,壓低聲音:“陳哥,柳總這是,有情況?”
我扯了扯嘴角:“做好自己的事。”
電梯裏,我看着壁面裏反射出來的三十歲的男人有些出神。
我的眼中早已沒了當年的光芒,只剩下復一的疲憊。
柳昭然剛創業的時候,我把所有的積蓄都投了進去。
最窮的時候,身上連一百塊都沒有。
兩個人擠在十平米的辦公室裏吃泡面的時候,她看着我的眼睛,認真的說:
“亦陽,我們一定會成功的。等我們賺到錢,我一定給你開比百萬更多的年薪。”
我信了。
不是信她能給我多少錢,而是信總有一天,她會看見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我。
七年過去,公司市值數十億,她卻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手機響起,是柳昭然。
“陳秘書,明天上午的會議取消,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我了然,還是問道:“需要我安排車嗎?”
“不用,言舟會來接我。”
言舟,叫得真自然。
“好的,那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不用,你......”她頓了頓,“你早點休息吧。”
掛斷電話前,我聽到背景音裏顧言舟的聲音:“昭然,誰這麼晚還找你啊?”
“是公司的秘書,我交代點事情。”
秘書。
兩個字,劃清了我們之間所有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