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消息發出去後,我直接關了機。
飛機起飛時,我看着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中一片平靜。
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七年時間,我終於學會了放手。
回到家時,媽媽已經準備好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爸爸接過我的行李,什麼也沒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來就好。”
小鎮的生活節奏很慢,和我熟悉的都市截然不同。
我開始幫父母打理家裏的書店,偶爾也會在平台上分享一些讀書筆記。
沒有沒完沒了的會議,沒有應酬到深夜的酒局,沒有永遠回不完的工作消息。
我好像又找到了那個剛考進大學的自己,那個還沒有遇見柳昭然的陳亦陽。
平靜的子過了一個月,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書架,門口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我頭也沒抬。
對方卻沒有動靜。
我疑惑地抬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
柳昭然站在門口,風塵仆仆,眼下帶着濃重的青黑。
“亦陽......”她聲音沙啞,“我找了你好久。”
我放下手中的書,面色平靜:“柳總,有什麼事嗎?”
“亦陽,別這樣叫我。”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柳總,這裏是書店,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書店裏零星幾個顧客好奇地看過來。
柳昭然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我們談談,好嗎?”
我示意店員照看一下,帶着她走向後院。
“你想談什麼?”
“爲什麼離開?”她看着我的眼睛,語氣帶着質問,“爲什麼不告而別?”
我幾乎要笑出來。
“柳總,辭職流程我走完了,分手短信也發了,怎麼能算不告而別?”
“我不同意!”她突然激動起來,“我從來沒有同意分手!”
“亦陽,我知道你生氣了,因爲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但公司剛上市,我真的太忙了......”
又是這套說辭。
我打斷她:“柳昭然,你來找我,顧言舟知道嗎?”
她愣住了,眼神閃爍:“提他什麼?”
“你不是要求婚了嗎?現在來找前任,不合適吧。”
“誰告訴你的?”她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是不是顧言舟跟你說了什麼?那些都是他胡說的!”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柳昭然,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你們在一起的照片,他早就發給我了。”
“五年,你們保持了五年的聯系。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爲你每年出差真的是去談業務。”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亦陽,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在和我同居的同時,每年都和前任出國度假?”
“解釋你怎麼一邊說不想結婚,一邊準備向別人求婚?”
我看着她慌亂的表情,心中一片冰涼。
“柳昭然,七年了,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總以爲,只要我做得足夠好,你總會看見我的。”
“但現在我明白了,不是你看不見,是你本不想看見。”
她搖着頭,淚水滑落:“不是的,亦陽,我愛的是你。”
“愛?”我輕笑,“你的愛就是對外永遠稱我爲秘書?就是從不帶我見家人?就是在公司上市當天,屏蔽我官宣和別人的戀情?”
柳昭然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怎麼知道!”
“你的賬號沒有退出公司電腦。”我平靜地說,“我全都看見了。”
“柳昭然,我們結束了。請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我轉身要走,她卻從背後抱住我。
“不,我不走!亦陽,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
她的淚水浸溼了我的襯衫,滾燙得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
曾幾何時,我多麼渴望她的擁抱。
可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我一掰開她的手指,頭也不回地離開。
“再見,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