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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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良久,她才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亦陽,你知道的,我現在還不想結婚。公司剛上市,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答案早已清楚,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我用苦笑掩飾心寒。
“我知道,開個玩笑。”我打斷她,不想再聽那些熟悉的借口。
不是不想結婚,只是不想和我結婚。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我心裏反復切割。
我早該明白的。
從她總是拒絕和我合影,從她從不帶我見家人,從她對外永遠稱我爲秘書。
一切都有跡可循,只是我選擇視而不見。
“那你想要什麼願望?”
她似乎鬆了口氣,急切地問:“股份?獎金?什麼都可以提。”
我搖搖頭:“等你回來再說吧。”
轉身走進臥室,我開始收拾行李。
她的,和我的。
接連的短信引起我的注意,意料之中是顧言舟發來的。
“陳秘書,阿然明天出差,記得帶上我今天給她買的新衣。”
“我眼光不錯吧?阿然穿上年輕多了。”
“陳秘書,以後給老板買衣服的事交給我吧,反正你也沒傳說中那麼能,至少留不住女人。”
柳昭然的衣服幾乎都是我買的。
可今天臥室的衣櫃裏確實多了不少新的衣服。
一件外套口袋裏,還有幾個未拆封的安全套。
我知道,這是顧言舟故意讓我看到的,是他的示威。
但我沒有理會,直接拉黑了他。
我繼續收拾最後幾件物品。
七年時間,我的東西卻少得可憐,只要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
就像在柳昭然生活中的位置,隨時可以被清空。
收拾到她爲數不多買給我的那幾件西裝時,我的手頓了頓。
那是去年年會前,她難得親自陪我去買的。
“亦陽,你穿這個很好看。”她當時笑着說,親手爲我整理領帶。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老板對得力下屬的犒賞。
與我以爲的溫情毫無關系。
正當我拉上行李箱時,卻聽見她在書房通話。
“昭然,你真的決定明天就向言舟哥求婚嗎?那陳秘書怎麼辦,你真舍得?”
“我當然舍不得,所以你們都給我嘴嚴點,不要讓他知道。”
“柳總真是坐享齊人之福,白月光和朱砂痣兩手抓。”
“什麼朱砂痣,他還不配和言舟比,是他離不開我。”
......
我像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聽着我愛了十年的人,輕描淡寫我的卑微。
沒有感情,全是嫌棄。
她說多久,我就聽了多久。
一字一句,像鈍刀割心,痛到麻木。
一張大學時的合照從書頁中滑落。
照片上,我站在柳昭然身邊,笑得像個傻子。
而她,目光看向鏡頭的方向,仿佛在尋找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她在找顧言舟。
即使那時顧言舟在國外,即使是我陪在她身邊度過每一個艱難時刻。
她的心,也從未有一刻屬於過我。
我把照片扔進垃圾桶。
連同我七年的青春和愛情。
第二天一早,我醒過來的時候,柳昭然已經離開了。
桌上只留着一張紙條:“亦陽,等我回來。”
我拿起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拉着行李箱走到門口,我最後環視這個我們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從租住的公寓到買下的別墅,我以爲我們在一步步構建一個家。
現在才明白,那只是我一個人的幻想。
手機響起,是柳昭然的短信。
“陳秘書,我送給客戶的禮物忘在家裏了,你幫我找一下,然後送到這個地址。”
不用問,我知道是那枚戒指。
但我還是叫了跑腿送去戒指,然後攔了出租車趕往機場。
路上,我給柳昭然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柳昭然,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