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爺爺把林墨扶到床上,重新處理了傷口。這次的傷比上次重得多,至少得休養一個星期。
“五年前,江城發生了三件大事。”爺爺坐在床邊,開始講述,“第一件,江城一中的降臨儀式;第二件,你父母在昆侖失蹤;第三件……赤旌衛內部出現了叛徒。”
林墨屏住呼吸。
“降臨儀式是本陰陽寮和國內某個邪教組織聯手策劃的。”爺爺說,“他們想召喚一個被稱爲‘八岐大蛇’的邪神分身。但儀式出了差錯,召喚來的不是八岐大蛇,而是影魔。”
“影魔不是本土邪祟?”
“不是。”爺爺搖頭,“它來自一個叫‘影界’的異空間,以吞噬恐懼爲生。降臨儀式打開了一個通道,讓它的一部分意識進入了我們的世界。”
“那爲什麼不徹底消滅它?”
“因爲不死。”爺爺苦笑,“影魔在影界有本體,我們世界裏的只是它的一個分身。除非找到它在影界的本體並摧毀,否則它總能重新凝聚。”
林墨明白了。難怪爺爺只能封印,不能消滅。
“你父母當時正在追查另一件事。”爺爺繼續說,“他們在昆侖發現了一個古老的遺跡,懷疑和‘九幽鎖神大陣’有關。就在他們準備深入調查時,接到了我的求援信息。”
“您求援?”
“封印影魔需要四個人,組成四象陣。”爺爺說,“我當時找了三個隊友,但還差一個。你父母接到消息後,立刻從昆侖趕回來。”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但他們剛回到江城,就遭到了伏擊。對方有備而來,動用了重火力。你父母……爲了保護無辜民衆,引開了敵人,然後就……失蹤了。”
林墨握緊了拳頭。
“我處理完影魔的事,立刻去找他們。”爺爺閉上眼睛,“只找到戰場,滿地彈殼和血跡,但沒有人,也沒有屍體。官方說法是‘失蹤’,但我知道……”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墨懂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往往意味着最壞的結果。
“那叛徒呢?”林墨問。
“就在我們小隊裏。”爺爺的聲音冰冷,“封印影魔需要四個人,除了我,還有三個隊友。其中一個人,在封印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突然對我出手。”
“是誰?”
“趙鐵山。”爺爺說出這個名字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的副手,跟了我十年的兄弟。”
林墨愣住了。趙鐵山?那個每年都來看他,給他帶禮物的趙叔叔?
“不可能……”林墨下意識地說,“趙叔叔他……”
“我也希望不可能。”爺爺苦笑,“但事實就是事實。他偷襲我後,立刻逃走了。我重傷之下,只能勉強完成封印。後來赤旌衛內部調查,發現他和本陰陽寮有聯系。”
房間裏陷入沉默。
許久,林墨才開口:“那蘇清語和蘇清寒,在這件事裏扮演什麼角色?”
“蘇清語是無辜的受害者。”爺爺說,“她剛好在圖書館自習,撞破了降臨儀式的準備工作。那些人本來想滅口,但影魔突然降臨,搶先一步了她。”
“那蘇清寒呢?”
“她……”爺爺猶豫了一下,“她可能知道一些內情。五年前,赤旌衛總部曾下令尋找她,但等我找到她家時,她已經消失了。之後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林墨拿出那個信封:“這封信……”
“先收着。”爺爺說,“等找到蘇清寒再給她。我懷疑,這封信裏可能有重要信息。”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爺爺看了看時間:“你該休息了。學校那邊,我會幫你請假。”
“爺爺。”林墨突然問,“您覺得……我父母還活着嗎?”
爺爺的身體僵住了。
很久,他才緩緩開口:“我希望他們還活着。但十七年了……墨兒,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林墨點點頭,躺回床上。
爺爺幫他蓋好被子,走出房間。在關門的那一刻,林墨聽到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林墨盯着天花板,腦子裏亂成一團。五年前的真相,父母的失蹤,趙鐵山的背叛,影魔的逃脫,蘇清寒的神秘……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而這個陰謀的中心,似乎就是江城。
他摸了摸口的傷。疼痛提醒他,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復雜和危險。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
反而有一種……興奮?
是的,興奮。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終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要變強。強到可以面對任何敵人,強到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可以揭開所有真相。
包括父母的生死。
包括趙鐵山的背叛。
包括這一切背後的黑手。
林墨握緊了拳頭。傷口傳來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被動接受命運的普通人。
他是林墨。是林鎮淵的孫子,是赤旌衛的後人,是斬業刀的主人。
這條路很難,很危險,但他會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直到……所有該付出代價的人,有付出代價的那一天。
窗外的太陽升起來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