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兒以自己錢還夠用,
在男人皺着眉審視的嚴肅態度中,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的轉賬。
晚上從片場出來,
林瑾兒沒回學校。
宋明瑜還有場夜戲要導,
讓助理開車送她回的宋家老宅。
走的時候男人透過車窗,盯着小姑娘白花花的長腿,
深吸了一口還有些冷意的夜風,皺着眉,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愛美是小姑娘的天性,他能理解。
“到家了給我回消息。”
“好。”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還是林瑾兒先說:“謝謝宋先生今天帶我出來。”
她笑的很開心,
這是發自內心的:“我今天很開心。”
-
回到宋家以後,
林曼嵐坐在客廳裏。
雖然她們這對‘母女’從不閒聊,但她出於禮儀一直很尊敬這位母親。
“今天回來做什麼。”
女人半倚靠在客廳沙發裏,電視機沒開像是專門等着自己。
林瑾兒非常禮貌乖巧的低頭:“媽媽。”
女人保養的良好的臉上露出一絲冷漠。
“我問你回來什麼。”
“副卡上的錢被哥哥用了。”她無辜的眨眨眼,就像是看不見女人的冷臉。
林曼嵐愣了一下,斷言回答:“你胡說,阿鈺他本不差錢!”
說着她坐直:“我早跟你說了,女孩子要懂規矩。怎麼說你們都算名義上的兄妹······”
林瑾兒垂下的眼眸裏藏住情緒,“對不起媽媽,可我沒有說謊···”她聲音裏帶着僞裝出的委屈。
她討厭男人,
第一是因爲她生父,第二就是因爲宋鈺。
18歲那年,她剛高中畢業,被宋鈺以慶祝妹妹成年的理由騙去了聚會,
那天宋鈺的狐朋狗友點了一堆酒,
把她當成了宋鈺新泡的小姑娘。
一群人沒輕沒重,再三推脫都灌了她好幾杯,
宋鈺後來也喝多了,不知道怎麼的就在起哄下,要來抱她,
是她昏昏沉沉間,摸到了一個酒瓶,砸傷了宋鈺的腦袋,
才讓喝醉的宋鈺清醒了一點。
兩人回家的時候,被林曼嵐發現了。
宋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做賊心虛,只說是自己不小心受的傷。
可從那以後,她就明顯感覺原本只是對自己冷漠又鄙夷的養母,
眼裏對她多了一絲警惕和厭惡。
“媽!”樓梯轉角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林瑾兒的頭更低了,
伸手捂了捂臉就像是抹眼淚。
“是我。”他把那個蹩腳的謊言又說了一次,顯得更真了:“前兩天兄弟過生,喝多了點刷錯卡了。”
女人的憤怒,就這麼被自己的兒子截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林瑾兒抬頭時眼裏無辜和委屈,
男人心中生出一絲心虛。
林曼嵐見不得自家兒子這樣子,恨鐵不成鋼:“家裏是缺你少你了,妹的錢都花!”
宋鈺趕忙上前哄自家母親大人,被林曼嵐狠狠瞪了一眼。
“你上樓休息去吧!”這句話是對林瑾兒說的,“晚點把錢給你補上。”
“好的。謝謝媽媽,晚安。”
她路過宋鈺的時候心裏都嘔得慌,但她還是笑着說:“哥哥晚安。”
只有林曼嵐能制住這個兒子。
目的達到了,她早溜爲上。
宋鈺想說什麼,顧忌着自家母親還在這終歸是沒說話。
一夜無話,
林瑾兒第二天一早查看卡裏,果然之前攢的幾萬又回來了。
而且還湊了個整。
下午還約了中介看房子,
雖然還是不得不先動用這筆錢,嘆了一口氣。
她也沒忘了先去給老太太打聲招呼。
清晨天還蒙蒙亮,整棟別墅都靜悄悄的。
老人覺少,
她熟門熟路的去廚房端出了給老太太準備的早飯。
敲了敲老太太的房門。
開門的是王嫂,跟了老太太半輩子,
也知道在老人眼裏,這個曾孫女的地位。
沒說話,笑眯眯的指了一下房間裏。
林瑾兒進去的時候,
正好看見了在閉目養神的老太太。
一頭頭發花白,表情嚴肅,
都說老了人有佛相,
宋家老太太就是這樣的人。
“我聽說,方家姑娘那天回去的時候直罵宋明瑜不是個好東西。”
林瑾兒臉上的笑容都沒變,
當天她敢那麼做,就不怕老夫人知道。
就是不清楚方家那位到底添油加醋說了多少了。
“太,這是廚房熬的藥膳,您吃點。”她假裝聽不懂。
老人家看到了熟悉的飯食,眼皮都不抬。
像是自說自話:“你說,明瑜哪兒來的那麼大的膽子,敢帶別的女人去相親?”
王嬸伺候幾十年的老人了,哪能聽不懂老太太的意思,只是低頭不說話。
林瑾兒端着餐盤的手就這麼懸在半空中。
也就頓了兩秒,她嘆了一口氣。
“太,您直接罵我好了,是我不懂事。”
說着她從湯盅裏分出一些燉的軟爛的食材,
香味還是誘人,只是老人家復只能吃這些,自然脾氣不好。
“您可以罵我,但不能不吃東西,也不能氣壞身子。”
老人聞言睜開眼,
雖然眼皮已然鬆弛,但眼神卻依舊清明。
看着面前端着湯盅的小姑娘。
上下打量她幾秒,臉上表情一變,老眼一瞪,哪還有什麼佛相僧相?
“阿蕙,給我打她手板心!”蕙,是王嬸子的名字。
“耍心眼耍到我老太太頭上了!”
不過還是能聽出語氣裏裝模作樣的憤怒。
“是!太老夫人。”聽着這語氣,王嬸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林瑾兒放下餐食,假裝挨打似的裝哭賣慘逗了老人一會。
才正色下來,
認認真真的跪在老人榻前,
“打我罵我可以等一會,但是您再不吃東西就要涼了。”
老人癟嘴,臉上還是不樂意。
“那我去給你拌一盤青筍吃怎麼樣。”
老太太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最多吃一點點,不然您會胃不舒服的。”
拌青筍是最普通的做法,只是那是老兩口年輕時候的記憶了,
後來老伴去世,兒子也相繼去世。
連熟悉的老廚師都回家養老了。
再沒人做得出老人記憶裏那味道。
也就只有那時候林瑾兒,從王嬸那聽說了這事。
一次二次,三次的試,
總算是做出了和老人最愛的那個味道。
老太太沒接話,低頭就着女孩的手,
喝了一口湯。
“當時方家姑娘告狀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那人是你!”
老太太說:“明瑜那小子要是真有什麼女伴,至於30了還沒個音兒?”
人老了也難免在親近的人面前絮叨。
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二兒子,嘆了一口氣,像是老了好幾歲:“好歹還算有個長輩樣,知道保護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