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衛華這人長得俊俏,但性子軟弱,沒什麼主見和能力。
就盼着娶個媳婦兒,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眼看要雞飛蛋打,他帶着哭腔,“我當然想娶啊!小妹,現在這......這可咋辦啊?”
姜衛華覺得,自己這小妹雖然不討喜,可鬼點子的確多。
說不定真有法子能搞定這事。
“想娶就行!”姜穗安眼神一厲,“那你等會兒就聽我的,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一句話也別多說。”
“我保證讓你今天把媳婦兒娶進屋,那三百塊也不用出一分。”
姜衛華六神無主,聽到這話連忙附和,“好,好,二哥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姜穗安走到人群中間,字字清晰,“何家大娘,您也別吵吵了!曉蘭姐,你也別哭了!”
何曉蘭以爲這小姑子是代表姜家妥協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哪料想,她心頭的喜悅沒過兩秒,姜穗安又說話了,“今天這堂,我看也別拜了,這婚,也先別結了!”
“啊?”姜衛華傻眼了。
不是說好要娶的嗎?
姜穗安根本不看他,語速極快,“今天這個節骨眼兒上,我們家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等湊夠了錢再結吧!”
“總不能讓我二哥現場跟人借錢?再說了,我二哥現在要是借了這錢,那我二嫂進了門不也得一起還債?”
“到時候拖累的還是曉蘭姐你自個兒!所以這婚啊,不能結!”
“我們家今天就當請親戚朋友們聚一聚,吃好喝好!等我二哥啥時候攢夠了三百塊,親自送到你們手上,啥時候再說結婚的事兒!”
“我們老姜家絕不讓新媳婦一過門就背一屁股債!曉蘭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姜穗安主打一個只要你徹底擺爛,別人就拿你沒轍兒!
她這一番話,衆人覺得似乎有點道理,但是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可到底哪裏不對勁兒,又說不上來。
何曉蘭臉色瞬間凝固。
不結婚了?等攢夠錢再結!
那她豈不是真成了二婚頭?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還能嫁給誰?
“姜衛華!”何曉蘭惱羞成怒,“我要你親口跟我說,今天這婚到底結還是不結?”
她打賭,姜衛華肯定會說結。
畢竟她早就把姜衛華拿捏在手心裏了。
姜衛華心頭一顫,瑟縮着腦袋看了看自己媳婦兒,又看了看小妹,“我......我聽小妹的!”
他雖然懦弱,但並不蠢。
今天這事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只能硬着頭皮聽小妹的話了。
爲了他工作和娶媳婦兒的事,父母已經掏空了家底,哪裏還額外拿的出300塊呢?
“你們,你們就是欺人太甚!”李招娣尖聲叫道,徹底慌了神。”
“都怪你這個攪屎棍,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說不結就不結了?”
姜穗安嘴角輕勾,眼神銳利,“何大娘,您今天趁着婚禮,硬逼着我們姜家吐血,是不是想敲詐一筆,給你那癡呆兒子娶媳婦?”
她話音未落,腦海裏叮叮叮響了起來。
【叮!厭惡值增加100分!】
【叮!厭惡值增加200分!】
【叮!厭惡值增加70分!】
......
姜穗安心底狂笑,這麼多惡毒值,得換多少豬肉,多少白面啊?
很快就到1958年了,後面幾年有多難熬,姜穗安心裏門兒清,所以她必須多囤物資!
“你放屁!”李招娣被戳中痛腳,氣得渾身發抖,“誰說是爲了跟我兒子娶媳婦了?”
姜穗安輕笑一聲,從人群中拉過來一個年輕小夥兒,“何弟弟,你娘說不給你娶媳婦啦!”
何曉蘭的弟弟何曉剛有點癡癡呆呆的。
一聽沒媳婦兒娶了,皺起五官嚷嚷起來,“我要娶媳婦兒,我要娶媳婦兒,我娘說等姐姐出了嫁,我就有錢娶媳婦兒了!”
大家夥兒一聽這話,頓時樂了。
這不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的事嘛!
老何家就是指望着嫁閨女,狠狠撈一筆,給自己親兒子娶媳婦啊!
“哎呦,還真被姜家姑娘說對了啊,這就是想敲詐一筆給兒子的啊!”
“誰說不是呢!閨女結婚這天都不消停,可見有多狠心腸。”
“老姜家這下倒黴嘍,攤上這麼一個不講理的親家!”
“......”
看到大家夥兒議論紛紛,何曉蘭也慌了,眼看弄巧成拙,婚也結不成了。
她猛地抓住姜衛華的胳膊,帶着哭音,“衛華,你.....你就這麼對我?我也沒說,沒說不結婚啊!”
姜衛華看了小妹一眼,心下明了,結結巴巴地配合,“曉蘭,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對你好,工資全都交給你,行嗎?”
兄妹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何家母女徹底慌了陣腳。
李招娣還想撒潑,卻被一直沉默的何父使勁拽了一把。
姜家小閨女嘴皮子太厲害。道理雖歪,卻堵得你沒話說。
今天這錢是絕對要不到手了。
眼看形勢轉變,姜穗安趁機打圓場,“二哥,既然曉蘭姐還想和你結婚,你還愣着幹啥?趕緊拜堂啊!”
最終,何曉蘭抽抽噎噎地,拜了堂。
拜完堂,何曉蘭被送入新房,臉上卻沒了絲毫喜氣,只有後怕和憋屈。
何家父母坐在席上,如坐針氈,食不下咽。
姜穗安聽着腦海裏叮叮的提示音,心情愉悅。
【叮!厭惡值增加30分!】
【叮!厭惡值增加15分!】
【叮!厭惡值增加20分!】
“......”
好好好,惡毒值攢起來,米面糧油換起來!
惡毒值賺了,家人的麻煩解決了。
這惡毒女配的路子,看來走得通!
婚禮結束。
送走親朋好友。
姜衛國和許琳也該回去了。
“好,好,那有空了常回來吃飯。”張秀枝蒼老的臉上帶着討好的笑容。
老大結婚後,就搬到軍工廠分的房子去住了。
大兒媳從來沒在家裏過過夜。
不過姜家住的是大雜院兒,兩進的大雜院兒住了七八戶人。
他們家的兩間小房子不足20平米,卻要住七八口人。
張秀枝對大兒媳,是喜歡的。
但又帶着一絲畏懼。
是底層窮苦人民對權貴階層,骨子裏與生俱來的敬畏和懼怕。
雖然大兒媳一向冷冷淡淡的,似乎根本沒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裏。
她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背地裏和自家老頭嘀咕幾句。
許琳淡淡一笑,點點頭。
姜衛國了解媳婦兒的性子,忙轉移話題,看向自家小妹。
沉聲說,“小七,明天的相親千萬別再出岔子了。”
“這可是我舍出臉面,托了不少關系才爭取到的機會,你可要把握住。”
姜穗安唇角輕勾,幽幽的說,“那他知道自己要喜當爹麼?”
姜衛國嚴肅面孔頓時暗沉,“小七,你——”
姜穗安懶得糾纏,敷衍道,“哎呀大哥,我跟你開玩笑的,明天我一定好好相親!”
好好相親?
那是不存在的。
一個年老色衰的二婚頭,還帶着倆拖油瓶,能是什麼好對象?
姜衛國是了解自己小妹的,攪事精一個,自私又自利,大概率不會聽自己的話。
想到這兒,有些莫名煩躁,心裏的那點兄妹情誼瞬間被煩躁取代。
他語氣冷淡地甩下一句:“你最好說到做到,要是不抓住機會,就等着下鄉吧!”
姜穗安,“!!??”
下鄉?下鄉是不可能下鄉的。
她的惡毒值能兌換物資,還愁餓着自己?
明天的相親嘛,得看她心情。
對方如果看着對眼兒,嫁過去也無妨,要是不對眼兒,愛咋咋地。
她可不吃大哥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