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五點半了,周冉將電視播放的綜藝暫停,從沙發上起身去冰箱拿出晚餐要吃的食材,清洗、切好,一樣樣整齊擺好。
男友餘旭六點下班,七點到家。由於工作原因,倆人已經一個禮拜沒有在一起好好吃飯了。
周冉在一家規模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財務,平還算悠閒。不過今天這個工作能在家,可不是翹班,完全是她靠前一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點趕第二季度的報表換來的。
而她的男朋友餘旭,在一家大公司的運營中心做IT,自從年初升職後,工作強度簡直可怕,代碼、發版、緊急維護填滿了常,連雙休都成了奢侈品。
周冉今天做了蒜香雞翅,小青菜,冬瓜排骨湯,兩人吃的不多,兩菜一湯剛好,就算吃不完也不會浪費太多。
七點一刻,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緊接着餘旭推門進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㓎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臉上帶着幾分歉意,輕輕抿唇,臉頰上兩邊立刻陷出兩只深深的酒窩。
“對不起啊,寶寶。”他換鞋時語氣帶着點討好,順手把電腦包放在鞋櫃上,“晚高峰太擠了,換乘10號線的時候第一班沒擠上去,耽誤了會兒。”
周冉坐在餐桌前,雙手托着下巴,撐在餐桌上,眼底笑意溫柔:“沒事兒,夏天,菜涼的也慢。快洗手吃飯吧!”
晚飯後,一如既往的是餘旭收拾廚房衛生,周冉則洗好澡穿着睡裙敷着面膜接着看綜藝。
手機的微信提示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周冉拿起來看。果然又是自己的媽媽。
「你高中英語老師的兒子,叫張楊。昨天正好去了東海市出差,我問了一下,人家住的地方離你那兒就兩站地鐵,明天正好周六,去見見唄!”」
周冉默默翻了個白眼回復道:
「媽媽,請您有道德底線一點!您女兒是有男朋友的人,並且我們感情天下第一好。而且不要覺得你老公是老師,你就非得找個老師做親家好吧?」
發送完周冉心裏忍不住嘀咕:高中的英語老師?又矮又禿,還凶巴巴的。他兒子能好看?我可是個顏控好吧!
還沒等她多想,媽媽的消息就接踵而至,像連珠炮一樣彈出來:
「又不是讓你相親,交個朋友嘛!談到現在都第七年了吧?感情好,他帶你回家過了嗎?拜訪過我們嗎?又不打算結婚算什麼?你們這個擱以前就叫做非法同居。」
周冉皺了皺眉,剛想反駁,手機又震動起來,母親的消息還在繼續
「那個餘旭,那麼大人了。基本的禮貌都沒有。我不喜歡,而且他家裏還有個弟弟在上學,以後你們經濟壓力多大。」
媽媽對餘旭的壞印象全來源於五天前。
三月底碰上了兩個多月的封控,導致周冉從春節結束離開家後,就沒回去過。於是在月初媽媽就千裏迢迢從老家硒城來了東海市,還住了三天,美其名曰就是看看女兒,當然,周冉也是這麼理解的。
於是周這天歡天喜地的去車站接媽媽的時候沒忍心叫醒前一天晚上爲了公司緊急發版而加班到凌晨四點的餘旭。
而媽媽在的那幾天,正好餘旭公司因爲人員變動導致特別的忙,早出晚歸的見不着人,話也沒說上兩句。就這點小事,就讓媽媽記在了心裏,還成了挑剔餘旭的理由。
手機在掌心又震動了一下,屏幕固執地亮着,母親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
「你別不當回事!我跟你爸就你一個女兒,能害你嗎?」
「感情能當飯吃?他那個工作,沒沒夜的,經濟上父母無法幫襯,以後得受多少苦?」
「微信名片我發你了,人家剛考公上岸,穩定!認識一下又不吃虧。」
周冉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她沒點開,只是嘆了口氣劃掉對話框,摁熄了屏幕,又將手機反扣在沙發上。
電視裏綜藝依舊播放着,
餘旭擦着手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周冉對着電視發呆的樣子,面膜覆蓋着她的臉,只露出了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不清表情。
“怎麼了?”他走過去,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累了?”
“沒有呀。”周冉順勢靠在了餘旭肩膀上。
“又在看《恰好是少年》?”餘旭瞥了一眼電視屏幕,笑着問道。
“對呀!我男神最近也沒參加別的綜藝呀!白天我把他參加的那一期嗨6也看完了。”周冉的聲音隔着面膜,聽起來悶悶的。
“明年他們組合十周年,還會合體嗎?都多久沒合體營業了。”餘旭伸手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小了一點,側頭看向她。
“當然會,一定會,必須會!”周冉立刻直起身,語氣帶着粉絲的執着與憤慨,眼睛也亮了幾分,“你是粉絲還是我是粉絲啊?”
“好好好,會會會。”餘旭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到時候我提前蹲點給咱們買票,這麼重要的演唱會,一定不能錯過,讓我家粉絲寶寶圓夢。”
“這還差不多。”周冉滿意了,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快去洗澡吧,我下樓倒垃圾。”
“不用,外邊怪熱的。”餘旭摁住準備起身的她,順手揭下她臉上的面膜,精準丟進茶幾旁的垃圾桶裏,“我去倒完垃圾再洗澡。”
說着,他麻利地收攏了垃圾袋,指尖勾着袋口打了個結實的結,又轉身去廚房和衛生間收了垃圾。
看着餘旭換鞋出門的背影,周冉才重新拿起倒扣的手機。屏幕上,媽媽的未讀消息又多了一條:
「你屬牛,他屬老鼠,我查了查,屬相上也是不合的。」
可她實在無心再爭辯,索性依舊不回復。把手機塞進睡裙口袋,起身關了電視和空調,又在茶幾抽屜裏拿了垃圾袋開始分發給各個房間的垃圾桶,走到廚房時又去拿了拖把處理餘旭洗碗時滴在地上的水跡。
忙完一切周冉回到臥室,躺在床上開始刷抖音,沒多一會兒,餘旭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溼漉漉地走了進來。
周冉想要惡作劇一下,放下手機,雙手環護在自己前,開口道:
“啊!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快出去,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餘旭擦頭發的手一頓,隨即將毛巾往床頭燈上一甩,三步並兩步的撲到床上,俯身近:
“哼哼哼,叫啊?你盡管叫。”他故意壓低嗓音,帶着幾分痞氣,“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救命啊!來人啊!”她蜷縮着往後躲,眼裏卻閃着狡黠的光,“我老公馬上就回來了!你、你最好趕緊走,不然的話……”她突然聲音都變了調,“哎哎哎,停。你脫衣服什麼呀!”
餘旭自顧自先脫了個精光。
周冉默默把裙子往下拽了拽,她這個衣服是純棉材質,彈力一流。怕是不脫也能被他得逞。
從小她就喜歡腦補各種影視劇情節。少女時期洗澡,她會站在蓮蓬頭下,一邊淋着水一邊心裏默念“哦,我不淨了”;吃桑葚的時候,還會假裝自己中毒身亡,癱在沙發上裝死。
可每次跟餘旭玩這種角色扮演的遊戲,這家夥總是對不上兩句台詞,就開始用行動“飆戲”。
“停停停!”周冉伸手抵住他的膛,試圖挽救跑偏的劇本,“我劇本不是這麼寫的!你得說你是我老公的同事,然後跟我告白!”
餘旭卻俯身下來,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又磁性:“寶寶,可是‘男主’已經就位了,想提前出場。”
話音未落,他便扣住周冉的手腕,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他們在一起七年,同居三年。餘旭對周冉身上的每一處敏感點,都了如指掌。
窗外的蟬鳴聒噪,臥室裏的溫度卻在一點點攀升。周冉閉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親昵,心裏卻忍不住泛起一絲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