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硒城。
周冉家客廳裏,周冉媽媽還在爲女兒的事氣急敗壞,坐在沙發上語氣又氣又急:“反了天了!發那麼多消息給她,一個都不回,真是白養她了!”
沙發另一頭,周冉爸爸正捧着平板看“名師講義”,聞言慢悠悠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就少心點吧。小時候管她管得太嚴,現在大了主意才這麼正,啥事兒都不願跟咱們多商量。”
“不管她?她能有今天?從小定性就差,不嚴格的管着她,早就跟着學壞了。”周媽媽立馬反駁,聲音拔高了幾分。
“好啦好啦。”周爸爸摘下眼鏡,放下平板,語氣緩和下來,“她過得開心不就行了?你這次從東海市回來,不還跟我說她看起來胖了點,氣色也挺好的嗎?說明他們兩個人子過得踏實。”
“周老師,你倒是挺樂觀!”周媽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知道嗎?你女兒都打算跟人家裸婚了!”
周爸爸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鄭重:“要不,咱們給她轉點錢,讓她先買輛電車?那邊政策好,買電車送牌照,平時上下班、出門也方便。這樣他們以後壓力也小點。”
“嘛?憑什麼?”周媽媽皺起眉,一臉不贊同,“讓那小子占便宜?你以爲你閨女把自己的錢攢着是嘛的?”
“你這話就不好聽了。”周爸爸搖搖頭,“什麼叫人家占便宜?有句話叫莫欺少年窮,現在在大城市打拼都不容易,咱們能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
周媽媽嘆了口氣,起身。“過兩天跟她發消息說,今天我還生氣着呢!時間不早了,睡覺去了。”
“哎,等等。”周爸爸連忙叫住她,叮囑道,“一定要跟她強調一下方式,就說是給她個人買的,讓她別跟餘旭說是咱們特意補貼的,別因爲這事兒傷了人家男孩子的自尊。”
周媽媽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便推門進了臥室,心裏縱有萬般不放心,可終究還是疼女兒,也聽進了老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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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周冉二十五歲生。恰逢周二。
上午十一點多,餘旭拎着兩大袋東西回到出租屋,肩上還扛着一捆嬌豔的紅玫瑰。他顧不上歇口氣,立馬擼起袖子忙活起來:先把客廳茶幾上的雜物歸置整齊,接着拿出各色氣球,用點點膠小心翼翼地貼在牆面和窗戶上。粉色、白色、淺藍的氣球錯落有致,把小小的客廳裝點得格外溫馨。其中最大的一個紅色心形氣球,被他固定在客廳正中央的牆上,上面印着的“I love you”字樣。
處理完氣球,他又轉身打理玫瑰花。挑出來九朵修剪掉多餘的枝葉,放進擺在茶幾中央的花瓶裏,又將剩下的玫瑰,一朵朵摘下花瓣,在客廳揮灑。
最後,他拿出準備好的白蠟燭,蹲在地上耐心地擺成一個大大的心形。
一切布置完成,他將戒指套盒輕輕放在心形蠟燭的正中央,又反復調整了幾次位置,確保周冉進門就能看到。
做完這一切,餘旭看了眼時間,還差半小時周冉就該到家了。他快速沖了個澡,換上淨的襯衫,噴了點淡淡的香水,又對着鏡子整理了半天衣領,直到確認自己狀態滿分,才點燃了蠟燭,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手心忍不住微微出汗。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時,餘旭猛地站起身,心髒砰砰直跳。周冉手裏拎着一份烤冷面推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愣住了。
滿室的氣球、濃鬱的花香、地上的花瓣燭光心形,所有的浪漫元素撞入眼簾,讓她下意識捂住了嘴,眼底瞬間泛起淚光。
“生快樂。”餘旭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喜歡嗎?”
周冉用力點頭,將手裏的東西放在玄關處,雙手捂住瘋狂跳動的心髒,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你不是說今天加班嘛?”
“你生我怎麼會缺席呢!”餘旭笑着幫她擦去眼淚,牽着她的手走到燭光心形前,示意她看向中間的戒指盒。
周冉看着擺在中央的一個漂亮套盒,盒子外邊的兩個字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側頭看了看餘旭,淚光盈盈。
“別愣着呀!快打開。”餘旭輕聲催促道。
周冉彎腰將套盒拿出來抱在懷裏,左右兩邊掰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浪漫剪影和一個白色小盒子,輕輕掀開小盒子的蓋子——一枚閃着細碎柔光的戒指靜靜躺在其中,周冉拿起來仔細端詳,戒圈內側刻着的“ZR&YX”,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但她卻咧開嘴笑了,眉眼彎彎,帶着哭腔的哽咽穿透細碎的抽泣聲:“我願意……”
“什麼呀!我還沒開始呢!”餘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回應逗得又酸又笑,他先是親了親周冉光潔的額頭,隨後單膝跪地,雙手溫柔的包裹住她的手,從她掌心拿過那枚戒指。輕輕套上周冉的無名指,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起身,只是仰頭望着她,目光灼灼如炬,映着跳動的燭光,也映着她淚流滿面的模樣。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分量傳到她耳朵裏:“冉冉,謝謝你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
“這七年,委屈你了。”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沙啞,卻愈發堅定,“我之前一直以爲你喜歡自由所以肯定不願意結婚,直到最近我才確信,原來你是想結婚的,你是在等我說。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還有,冉冉,我要告訴你的是,這枚戒指,不是一時興起,是我年初就籌備的心意,它代表我一生唯一的承諾。本來是打算給你做生禮物的。”
說到後邊餘旭的聲音越發哽咽:“我,我家裏……”
周冉毫不猶豫地蹲下身,緊緊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肩頭,聲音帶着哭腔卻格外清晰堅定:“不委屈,一點都不。”
“我知道你爲什麼突然跟我求婚了,”她輕輕拍着他的背,像安撫受了委屈的小孩,“你聽見我跟我媽上個月過來,跟我聊天的內容了對不對?你是想告訴我,以後不再給家裏打錢,然後努力給我一個家,對不對?”
餘旭頭重重的點了點。
“餘旭,叔叔的醫藥費、你弟弟上大學的學費,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對阿姨來說壓力太大。”周冉鬆開餘旭,捧着他的臉,指尖擦去他臉上的淚水,目光堅定地望着他,“其實我都沒告訴你,阿姨私下跟我說過好多次,讓我勸你別再給家裏錢了。”
她笑了笑,眼淚卻還在流淌:“可是我喜歡的,就是這樣有擔當、有孝心的你啊。再說了,你心疼阿姨我就不心疼嗎?以後還是一切照舊。知道了嗎?”
餘旭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淚眼婆娑卻依舊明亮的眼睛,想說些什麼,卻又如鯁在喉,最終只是猛地反抱住她。
周冉靠在他懷裏,情緒漸漸平復,可太陽卻突突地跳着,只覺得頭越來越重,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連呼吸都覺得有些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