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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贅那天,爸爸因爲確診白血病住進了醫院。
媽媽跪在未婚妻面前痛哭,要求把入贅的彩禮從八萬八改成八十八萬八。
原本以爲未婚妻會生氣。
結果她卻只是笑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命令銀行送來了整整一百萬。
從此我死心塌地,唯她的話是從。
可當我嫁進江家的那一刻,她卻讓我生不如死。
婚後我按照她的吩咐當起了居家保姆,迎來送往每一個來別墅和她親熱的人。
我紅着眼控訴,她卻挑釁地笑了笑:
“你們這麼撈,還會在乎臉面?”
所有人都說我忘恩負義,娶了媳婦忘了娘。
直到爸爸被醫院宣布腦死亡那天,我無意間聽見了她在床上和頂流男星的對話:
“恐怕你還不知道,我爲什麼肯花錢招這麼個贅婿吧?”
“他把錢都交給我保管,買房子裝修的時候,我爲了省事交給手下去辦了。”
“誰知道他找了個危樓,家具都是甲醛全家桶他爸爸才得白血病的,我怕事情鬧大才選擇用錢擺平。”
她洋洋得意地說出自己的罪行,滔天的恨意全部涌上心頭。
這一刻我才知道。
那個我用真心來感謝的愛人,竟是死我爸的罪魁禍首!
......
臥室裏兩人的對話不偏不倚地砸在我心頭,疼得我喘不上氣。
結婚那天,所有的賓客都說我是江晚喬花費所有心血養出來的白眼狼。
他們朝我身上吐口水,對我指指點點。
“真是獅子大開口,江小姐怎麼看上了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家夥。”
“聽說都快結婚了,他媽跪在人家公司面前討天價彩禮。”
“江小姐果然大氣,一百萬說給就給了。”
“換作是我,寧願拿這錢去提輛車,不比找這麼個窮小子快活。”
他們越說越難聽,我裝聾作啞喝下賓客敬過來的酒。
因爲即便他們怎麼戳我的脊梁骨,我都始終認爲江晚喬是真心懂我的那個人。
那天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爸爸已經陷入昏迷被推進急診室,醫生面色嚴肅地將我和媽媽攔在門外:
“病人現在的狀況十分嚴重,隨時會因下一次治療而出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誰來籤這份風險協議?”
我接過協議,顫抖着手籤下自己的名字。
前段時間因爲要給家裏買房子,我在外出差就把所有的錢都交給了未婚妻江晚喬保管,讓她全權來幫我處理這件事。
全身上下我只預留了一個月的工資,零零散散的手續費幾乎將我壓垮。
我只能挨家挨戶的打電話借錢,但血液病花錢如流水,醫藥費和護理費很快就壓垮了我。
就在我快交不起錢醫院將爸爸搬到走廊的時候,未婚妻打來了電話:
“顧思年,你來一趟我公司。”
另一頭嘈雜的聲音讓我心裏逐漸不安,等到我趕過去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只讓我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
不顧衆人的目光,媽媽紅眼跪在江晚喬辦公室門外,腦袋不斷磕在大理石瓷磚上。
掙扎了半天,她才啜嚅道:
“晚喬啊,我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以後要是去了你家就沒人給我們養老送終了。”
“這個彩禮錢能不能多給一點......”
我握緊雙拳,咬碎了一口牙。
當初和江晚喬訂婚時,爸媽不想我們大費周章,八萬八是全家一致同意後定下的彩禮。
現在她用這種理由求到未婚妻面前,只是想給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留塊遮羞布。
江晚喬的舉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讓我在心中暗暗發誓,有生之年我一定不會辜負她。
只是天不遂人願,當我興高采烈地捧着八十萬趕到醫院時,卻只看到醫生着急忙慌地將爸爸推進搶救室的背影。
我甚至沒能見到爸爸最後一面,他就咽了氣。
媽媽痛苦地哀嚎聲,蓋過了我砸在牆面上的拳頭聲。
一切就是從這之後都變了。
爸爸的葬禮和我們的婚禮撞在了同一天,我找到江晚喬提議晚一些再結婚。
她接過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錢都花出去了,難道你還想不認賬?”
江晚喬簡短的一句話壓下我心裏的千言萬語,我羞愧地離開。
爸爸出殯的時候,我在婚車上求江晚喬能讓我見他最後一眼。
而她卻面無表情地搖上車窗,嫌棄地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大喜的子,我嫌晦氣。”
“你現在是我們江家的人,他們已經跟你沒關系了。”
我答應了江晚喬提出的一切要求。
忍受着所有人的惡意。
即便是她當着衆人的面。
讓那些們把我綁在電線杆上扒光,我都從沒想過江晚喬會變心。
直到如今,她越說越興奮。
全然不知站在門口的我眼神像一口枯井,了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