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跟老公都是二婚,我一直以爲我們是兩只傷痕累累的刺蝟,經歷磨難終於找到彼此。
婚後他照顧家庭,對我體貼入微,工作上進,經常加班到深夜。
直到我無意間發現,他的微信小號上對她前妻的備注還是“寶寶”。
聊天記錄中那些他無數加班的深夜,原來都在他前妻家裏。
他前妻家水管,獨居害怕,寵物生病,都成了他無論如何要趕過去的理由。
可是他明明在我面前把前妻說得一文不值。
1.
陳琦琛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帶着一身寒氣,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沙發上,沒開燈。
他被嚇了一跳,手裏的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
“老婆?怎麼不開燈坐在這兒?”
他很快恢復了鎮定,語氣裏透着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寵溺。
若是以前,我會心疼地迎上去,接過他的包,問他餓不餓。
但今天,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我以爲是後半生依靠的男人。
“吵醒你了?今晚組開會,實在太晚了,怕打擾你睡覺就沒給你打電話。”
他一邊換鞋,一邊自然地解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破綻。
我沒說話,只是把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他淘汰下來的舊手機,說是壞了,扔在書房抽屜裏吃灰。
今晚我找東西翻出來,充上電,鬼使神差地試了試他的生。
沒開。
試了試我的生。
沒開。
最後,我輸了他前妻宋瑤的生。
屏幕亮了。
微信自動登錄,那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小號。
置頂只有一個聯系人,備注是“寶寶”,頭像是一只布偶貓。
我知道那只貓,陳琦琛以前提過,是宋瑤養的,叫“雪球”。
陳琦琛看到那個手機的瞬間,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空氣裏只有冰箱壓縮機嗡嗡運作的聲音。
“靜雯,你聽我解釋。”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狡辯手機不是他的,第一反應是“解釋”兩個字。
我點開那個聊天框,指着上面最新的幾條消息。
昨天晚上八點:“寶寶,下水道通好了,我給你點了外賣,記得趁熱吃。”
昨天晚上十點:“打雷了別怕,我在呢,一直都在。”
今天凌晨一點:“燒退了嗎?記得按時吃藥。”
而對應的時間裏,他在給我的微信上發的是:
“老婆,還在改方案,頭疼。”
“今晚估計通宵,你先睡,愛你。”
我看着陳琦琛,聲音澀:“這就是你說的組開會?”
陳琦琛深吸一口氣,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回去。
“靜雯,宋瑤她......她最近過得很不好。”
陳琦琛蹲在我面前,仰視着我,眼神誠懇得讓我惡心。
“她家裏出了連串的事,水管,貓病了,昨天她自己又發高燒。你也知道,她那個性格,生活自理能力幾乎爲零,在這個城市又沒親沒故的。”
“所以呢?”我問。
“我畢竟跟她夫妻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我只是去幫個忙,把她當妹妹看,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那個在微信裏喊前妻“寶寶”的人不是他。
我笑了,笑得眼淚差點出來。
“陳琦琛,我們結婚前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你說宋瑤是個瘋子,情緒不穩定,把你當保姆使喚,你受夠了那種窒息的子,只想找個成熟懂事的人安穩過子。”
“現在你告訴我,你放不下那個瘋子?”
陳琦琛眉頭皺起,似乎對我的措辭很不滿。
“她是有病,但她也是個弱女子。靜雯,你一向大度,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也穩,宋瑤不一樣,我不幫她,她真的會活不下去。”
這一刻,我終於聽明白了。
因爲我強,所以我活該被欺騙,被冷落。
因爲她弱,所以她有理,她值得被呵護。
這就是他的邏輯。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陳琦琛,我們離婚吧。”
2.
陳琦琛顯然沒想到我會提離婚。
在他眼裏,我們是二婚重組的模範夫妻。
我有房有車,工作體面,不需要他養,還能幫襯他的事業。
他只需要提供情緒價值,就能在這個家裏過得舒舒服服。
“靜雯!你別鬧了行不行?”
陳琦琛站起來,語氣裏帶了一絲不耐煩。
“就因爲我去幫了前妻一把,你就要離婚?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而且我們才結婚一年,這時候離婚,別人怎麼看我們?”
他在乎的永遠是別人的眼光,是他的面子。
我不想跟他爭辯,轉身回了臥室,反鎖了門。
那一夜,我聽見他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最後摔門而去。
不用想,肯定是去找宋瑤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上班。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是靜音的。
即使心裏已經翻江倒海,還要畫上精致的妝容,去應對甲方的刁難。
剛到公司樓下,我就收到了陳琦琛的微信。
一張照片,是一碗白粥和幾個小菜。
配文:“老婆,昨晚是我態度不好,我也急了。我給你熬了粥,放在保溫桶裏,記得吃。宋瑤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聯系。”
看着屏幕,我只覺得諷刺。
以前我會覺得他是浪子回頭,現在我只覺得他是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他舍不得我的資源,舍不得這個舒適的家。
我沒回消息,直接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既然決定要斷,就要斷得淨淨。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個女人的聲音,軟糯,帶着一絲病後的沙啞。
“是靜雯姐嗎?我是宋瑤。”
我拿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有事?”
“靜雯姐,你別怪陳琦琛,都是我發燒燒糊塗了,非要讓他過來。他心裏只有你的,昨晚他在我這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說怕你誤會。”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信。
這番話聽起來多麼懂事,多麼綠茶。
“他在你那待了一整晚?”
我抓住了重點。
對面沉默了兩秒,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呃......沒有,他照顧完我就走了,可能是在車裏睡的吧。”
這種拙劣的謊言,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宋瑤,陳琦琛是個垃圾,你要是喜歡回收利用,我沒意見。但別來惡心我。”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程度。
晚上下班,我剛把車停好,就看見陳琦琛站在樓道口。
手裏捧着一束花,旁邊還站着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女人。
宋瑤。
她比照片上看着更瘦,臉色蒼白,站在陳琦琛身邊,活像一朵隨時會凋零的小白花。
看到我,陳琦琛立馬迎了上來。
“老婆,你終於回來了。瑤瑤說一定要當面跟你道歉,解釋清楚。”
宋瑤怯生生地走過來,對着我鞠了一躬。
“靜雯姐,對不起,是我不懂事,打擾了你們的生活。琦琛哥是個好人,你們千萬不要因爲我吵架。”
說着,眼圈就紅了。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周圍已經有鄰居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陳琦琛趁機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看瑤瑤都這樣了,你也消消氣。咱們回家說,別讓人看笑話。”
這就是陳琦琛的手段。
利用輿論,利用我的體面,我就範。
如果我現在發飆,那我就是那個咄咄人、不近人情的潑婦。
而宋瑤,就是那個知錯就改、惹人憐愛的弱者。
我看着陳琦琛抓着我的手,那上面還戴着我們的婚戒。
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我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陳琦琛,你帶着前妻來現任樓下演苦情戲,這劇本是你寫的,還是她教你的?”
陳琦琛臉色一變:“靜雯,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這就難聽了?你們做的那些事,比這難聽一百倍。”
我冷冷地看着宋瑤:
“既然你這麼離不開他,連通下水道都要找他,那我就成全你們。這男人,我不要了,送你。”
說完,我徑直走向電梯。
陳琦琛想追,被宋瑤拉住了衣角。
“琛哥,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靜雯姐好像更生氣了......”
我聽着身後的聲音,胃裏一陣翻騰。
3.
回到家,我立刻聯系了中介,準備把這套房子掛出去。
這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陳琦琛只有居住權,沒有所有權。
既然要斷,就要讓他滾得徹底。
我又聯系了律師,諮詢離婚的財產分割問題。
雖然我們婚後財產不多,但陳琦琛那個所謂一直在虧損的“創業公司”,我也投了不少錢。
以前他說那是爲了我們的未來,現在看來,那不過是轉移資產的幌子。
查賬。
必須查賬。
這一查,果然查出了問題。
陳琦琛公司賬面上雖然在虧損,但他個人賬戶卻經常有大額支出。
收款方大多是一些奢侈品店、高檔餐廳,還有寵物醫院。
時間跨度,從我們結婚前就開始了。
也就是說,他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拿着我的錢去養宋瑤。
甚至我們婚禮那天,他還給宋瑤轉了五萬塊錢。
備注是:“別哭,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看着這一筆筆轉賬記錄,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以爲的相濡以沫,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從未愛過我。
他只是需要一個供血包,來維持他和心的體面生活。
而我,就是那個冤大頭。
就在我整理證據的時候,陳琦琛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我最愛吃的小龍蝦,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老婆,還在生氣呢?我買了你愛吃的小龍蝦,特意讓人多放了辣。”
他把小龍蝦放在茶幾上,試圖若無其事地翻篇。
“我已經把宋瑤送回去了,也跟她說了狠話,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過來抱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蹭。
以前我覺得這是親昵,現在只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上。
我推開他,把那一疊轉賬記錄甩在他臉上。
紙張飛舞,落了一地。
陳琦琛撿起一張,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調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陳琦琛,這幾十萬,你打算怎麼還?”
陳琦琛手裏的紙捏成了一團。
他收起了那副討好的嘴臉,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林靜雯,我們是夫妻,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的錢也是我的錢。我在公司經營上有些應酬開銷很正常,你拿這些轉賬記錄想說明什麼?”
“應酬?”我指着其中一條,
“在愛馬仕專櫃應酬?在寵物醫院應酬?陳琦琛,你當我是傻子嗎?”
“那是......”他語塞,“那是以前欠宋瑤的,我慢慢還給她怎麼了?”
“欠她的?你欠她什麼?欠她一個孩子?還是欠她一條命?”
“你別胡攪蠻纏!”陳琦琛惱羞成怒,
“反正錢已經花了,我現在沒錢。你要離婚可以,這房子裝修我也出了錢,你得補給我。”
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這房子裝修確實是他負責的,但他只出了十萬,剩下的五十萬都是我出的。
現在他竟然好意思開口要錢。
“好啊,”我點頭,“裝修款我會算清楚,該給你的,我一分不會少。但你挪用我的資金去養前妻,這筆賬,我們法庭上算。”
陳琦琛慌了。
他那個皮包公司經不起查,一旦涉嫌職務侵占或者詐騙,他這輩子就毀了。
“林靜雯,你真的要這麼絕?”
“是你先做絕的。”
陳琦琛瞪着我,口劇烈起伏。
突然,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鬼迷心竅,我是被宋瑤那個賤人勾引的!她拿以前的威脅我,我沒辦法才給錢的!”
爲了推卸責任,他連這種理由都編得出來。
我也懶得拆穿他。
“陳琦琛,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如果不去,我就。”
說完,我把他推出了門外。
連同他的小龍蝦。
4.
這一晚,我睡得很沉。
把垃圾清理出去的感覺,真好。
第二天,陳琦琛沒來民政局。
他給我發了條信息:“靜雯,我不會離婚的。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
證明?
用什麼證明?用他和宋瑤的床照嗎?
我沒理他,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籤了書。
接下來的幾天,陳琦琛開啓了“死纏爛打”模式。
每天往我公司送花,早晚在小區門口堵我,
甚至還跑到我父母家去哭訴,說我誤會了他,要拋棄他。
我爸媽不明真相,還勸我:
“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陳琦琛這孩子看着挺老實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把陳琦琛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直接發到了家族群裏。
原本熱鬧的群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久,我爸回了一條:
“離!馬上離!讓他滾!”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底氣更足了。
陳琦琛見軟得不行,開始來硬的。
他在小區裏散布謠言,說我在外面有了人,嫌貧愛富,才要甩了他。
一時間,小區大媽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更有甚者,我的車胎被人扎了。
雖然監控沒拍到正臉,但那個身形,化成灰我都認得。
陳琦琛。
他想毀了我的名聲,讓我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只能回頭求他。
手段下作,但確實惡心人。
就在我準備報警的時候,宋瑤找上門了。
在一家咖啡廳,她約我見面。
“靜雯姐,我們談談吧。”
我想看看她還能耍什麼花樣,便去了。
宋瑤今天沒穿白裙子,換了一身紅色的吊帶裙,化着濃妝,看起來妖豔了許多。
“靜雯姐,你鬥不過陳琦琛的。”
她攪動着咖啡,漫不經心地說。
“他手裏有你的私密照片,還有你公司的一些機密文件。如果你非要離婚,他會讓你身敗名裂。”
我心裏一驚。
私密照片?機密文件?
我想起來了,有時候我在家加班,陳琦琛會湊過來看,有時候還會幫我整理資料。
原來,他早就在布局了。
“你想要什麼?”我問。
宋瑤笑了,笑得像條毒蛇。
“五十萬。只要你給陳琦琛五十萬,我們就消失,再也不打擾你。”
“五十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這來錢快啊。”宋瑤攤了攤手,
“靜雯姐,你是聰明人。五十萬對你來說不多,但如果那些照片和文件流出去,你的損失可不止五十萬。”
我看着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她和陳琦琛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樣的貪婪,一樣的。
“如果我不給呢?”
“那你就等着上熱搜吧。”宋瑤拿出手機,晃了晃,
“我都設置好了,定時發送。只要我一個小時不取消,那些東西就會發遍全網。”
5.
我盯着宋瑤的手機,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會害怕,會妥協。
畢竟名聲和事業,是我在這個城市立足的本。
但我現在冷靜得可怕。
因爲在來之前,我已經做了一件事。
“宋瑤,你知道敲詐勒索判幾年嗎?”我問。
宋瑤不屑地撇撇嘴:
“別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這是情感,警察管不着。”
“是嗎?”
我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宋瑤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錄音筆,另一只手端起那杯滾燙的咖啡,潑在了她臉上。
“啊——!”
宋瑤尖叫起來,捂着臉痛哭流涕。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回去告訴陳琦琛,想要錢,一分沒有。想要命,我隨時奉陪。”
“還有,那些照片和文件,如果敢發出去一張,我就讓他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