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像發生車禍時，賀良時把我死死護在懷裏。
從搶救室出來，他只是慶幸。
“還好你沒事，要是你出了任何事，我一個人會活不下去的。”
我堅持到現在，只是因爲太害怕了。
害怕我死之後，馬上就能在地府看見跟着我一起下來的賀良時。
遺書上，我一字一頓。
“我恨你。”
“終於能擺脫你了，別再像條狗一樣跟着我了。”
“我恨你。”
因爲太疼了，所以這三行字寫的歪歪扭扭。
我分不清是胃疼還是心疼。
只漸漸覺得身上的疼痛在慢慢消失。
我閉上眼睛。
終於不用面對賀良時卑微求我再愛他一次的姿態。
賀良時終於不會累了。
我沒想到還有機會再睜開眼，也沒想到一睜眼就看見浴缸裏的屍體，癟慘白。
我很久不敢照鏡子了，原來已經變得這麼難看。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我飄了出去。
秘書沈夢聲音上揚。
“賀總生快樂!”
他們的手上提着一個蛋糕，還有打包好的飯菜。
客廳空蕩蕩的。
沈夢神色詫異。
“夫人人呢？”
賀良時扯起一個冷笑。
“又是這一招，冷戰，想我舔着臉去求她哄她。”
“昨天打電話我沒回來，這是在給我臉色看呢。”
沈夢的神色有些難以置信。
“可是今天是您生啊。”
賀良時自嘲。
“是啊，哪怕今天是我的生，她也不在乎。”
我想要解釋，語無倫次地道着歉。
“對不起，我在乎的，所以本來想再多堅持幾天的人。只是我太沒用了，連最後一個生也不能陪你過。”
可無論我說多少次的生快樂，賀良時都全無反應。
“也許夫人只是忘了。”
沈夢走到主臥門口敲了敲門。
“今天是賀總生，您能不能讓他開心一會。”
房間裏一片寂靜。
沈夢替我解釋了一句。
“夫人可能睡了。”
任誰看，這解釋都蒼白無力。
我靜靜地看着沈夢，我能感覺到，賀良時和她待在一起時，會明顯放鬆。
“這樣也好，我走之後賀良時也不會一個人孤零零的。”
賀良時盯着我的房門，眼裏的期待黯淡。
“睡覺?她就是恨我，連見我一面也不願意。”
“算了，我的生，難道真的非她不可?”
話是這麼說，可是蛋糕擺在桌子上，卻遲遲沒有人點蠟燭。
沈夢不忍心看賀良時失望，於是道。
“再等等吧，夫人總不會這麼狠心，今天可是你的生啊......”
我爲賀良時唱了一遍又一遍生歌。
最後因爲哽咽再也發不出聲音。
不要再等了，我不會再出來了。
鍾表上的時間轉過兩圈，賀良時自嘲地笑出聲。
“是我在癡心妄想。”
沈夢在蛋糕上上蠟燭，點燃。
“許個願吧，許願你和夫人能和好如初。”
賀良時卻沉默一會才開口。
“我許願，下一年，我不要再愛黎曦。”
霎時間，我心痛如絞。
去年的生，賀良時纏着我給他個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