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絡泱跟着楊婆子走進了主廳,主廳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那楊婆子走到了一旁,淡淡開口:
“還請林姑娘稍等片刻,老奴這就去告知夫人,林姑娘已到府上。”
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雲珠看着楊婆子的背影,氣到不行,這分明就是對自家小姐的輕視,哪有客人上門拜訪,主人家還沒到場的道理?
“小姐……”
剛要抱怨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林絡泱給制止了,雲珠撇撇嘴,想到了今出門的時候,小姐再三囑咐,今天在定國公府凡事都不要沖動,她們今,是來退親的,她不想節外生枝。
雲珠卻是覺得憋屈,這要是放在以前,她家小姐,怎麼可能讓自己這般委屈?
自從望津離開,老太傅離世之後,一切都變了。
過了好一會兒,定國公夫人蔣氏在楊婆子的攙扶下慢悠悠走進了主廳。
只見蔣氏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上穿着的是赭石色織金牡丹紋的衣裳,頭戴點翠鳳釵,面容保養得宜,只是嘴角兩道深深的法令紋,讓人覺得有些刻薄。
蔣氏從林絡泱身邊經過,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她。
直至自己坐了下來,聲音才不高不低帶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客氣:
“林姑娘來了,坐吧!”
林絡泱上前斂衽行禮:“給夫人請安。”
林絡泱坐了下來,背脊挺直。
底下的人上了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香氣嫋嫋。
蔣氏慢條斯理撥了撥茶盞蓋,並未飲用,先開了口:
“林姑娘是何時入京的?這京都不比欽州,可還習慣?
林太傅,唉…… 兩年前匆匆離世,留下你這個小輩,也是不易。”
蔣氏的話看似關懷,可是卻將林絡泱如今不過是一個已經離世的先太傅孫女身份點了出來。
林絡泱淡淡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多謝夫人怪壞,一切尚好。”
“嗯,。”蔣氏放下了茶盞,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兩年前,林太傅和老國公爺爲你和犬子定下了婚事,卻沒想到,林太傅和老國公也先後離開,你是個有孝心的,爲了林太傅守孝兩年,這婚事也拖到了現在……
這兩年雖然有不少的媒人上門來介紹了不少世家小姐給咱們世子,可到底,我們這樣的人家,最重信諾。”
蔣氏的目光落在了林絡泱的臉上,她神色一頓,從進廳到現在,她都沒有好好打量過面前的人,如今就這麼看了一眼, 竟然被林絡泱給驚豔到了。
倒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可是那又如何?
不過是個前太傅的孫女,若不是老國公爺念着和林太傅的那點舊情,這林絡泱莫說做她的兒媳婦,就是這定國府邸的大門也未必進得來。
蔣氏收回了目光,繼續說:
“只是今時不同往,有些話,我也需要提前與你粉說清楚,就如之前在信中跟你說的那般,我家恒兒如今是國公府的世子爺,將來是要承襲爵位、支撐門庭的。
他的正妻,便是未來的國公夫人,一言一行都關乎府邸的顏面。”
蔣氏語氣逐漸多了幾分輕蔑:
“林太傅家出來的姑娘,規矩自然是不用說得,只是林姑娘自幼在欽州長大,並未在京都中生活過,這人情來往,乃至後,與宮中貴人的相處之道,這些都不是尋常書香門第可比。
只怕是……”
蔣氏沒有繼續說下去,未盡之意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她嫌棄林絡泱家道中落,嫌棄她不是在京都長大,嫌棄她不過是個從欽州來的女子。
字字句句都只有一個意思:林絡泱配不上這未來的國公夫人身份。
林絡泱抬起眼,平靜地看向了蔣氏:
“夫人的意思,洛陽明白。”
蔣氏見她如此平靜, 反倒是微微一噎,隨即又覺得林絡泱是強作鎮定,或是沒有聽出更深層的敲打,繼續道:
“明白就好,本來應留你在府中住下,只不過雖說如今你和恒兒已經定下親事,可畢竟這婚事一天未辦,你們二人也應該恪守禮儀,定國公府邸人多,你一個未過門的姑娘也不便住在府邸中。
我會爲你尋一個住處,這段時你也莫要亂跑,安心住下後好好學學禮儀規矩,以往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和事都要清了個淨,不要給定國公府抹黑。”
這話已經極爲不客氣了。
林絡泱只覺得這定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說得這些話荒謬可笑,也不知道祖父那個老頭子若是在天有靈,知道兩年前着自己應下這門親事,會不會後悔到跳腳!
肯定是會的吧!
從小到大,那老頭子哪裏舍得看到自己受委屈?
她林絡泱到如今二九年齡,最大的委屈就是答應了老頭子這門親事,不過好在,她看不上人家,人家也沒有看上她。
林絡泱本來還想着自己來退親到底是沒了理,還是要拿出幾分“順從”才行,沒想到這蔣氏說話,比信上的還更加不客氣,那她也沒有什麼顧慮了,退了親,後各走各的。
她才不要跟這定國公府扯上什麼關系呢!
林絡泱正要將袖中那份定親文書拿出,準備開口說起今的來意時候,廳外卻傳來了一陣環佩叮當與腳步聲,伴隨着略帶怒意的少女的嗓音:
“母親!我回來了!氣死我了,我今……”
蘇明棠如同一陣風似的進了廳,臉上的慍怒在看到廳中坐着的林絡泱時,變成了一臉疑惑,那雙眸子被濃濃的審視取代。
“這位是……”
蔣氏皺了皺眉頭,似是對女兒的舉動有些不滿,但更多的是一種縱容:
“棠兒,不得無禮。這位是林姑娘,你未來的兄嫂。”